自欺欺人（2/2）

闻言，步久尘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微微一沉，看着我的目光与往日有些不同。

我狐疑中一扭头，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谷痕神色难辨，眼里波光揉碎了多种情绪，有害怕有欣喜，有犹疑有高兴，那是我在院子里曾经看过的复杂情绪。

不同的是，那一次，他看的是远方。

而这一次，他看的是我。

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正不解当中，谷痕轻轻握上了我的手腕，没等我问明情况，一股力量就由他手中传入我体内。

“你……是篱儿，对吗？”

他像是忍了很久，才终于问了我一个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他问这个问题时，语气是小心翼翼的，更是担惊受怕的。

我听着，好像是问心尖尖人的意思？

说不上为什么，心脏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微微疼了一下。

“篱儿。”

我喃喃重复着他说的这两个字，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他喜欢的人的名字吧？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呢？

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呢？

此刻的心情如青果般酸涩，我哎哎叹息着想：我不是你的篱儿啊！

谷痕掌控的那股力量在我体内细细游走，像是想要探查什么似的，力量侦查般游走于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之中，由头到脚将我的万千神经血管都探查了个遍。

最后，他难过地放开我的手，低下头，长睫垂下，掩盖上眼里的受伤情绪。

我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担心问：“谷痕，你不太对劲，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站在他旁边，仰头，正好能看到他极力想掩藏起来的忧伤，不觉微微一怔。

也正因为我仰着头，清楚地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的皱眉，他的不悦，他的厌烦，丝毫不落全入我的眼中。

而这些，一点一滴全是给我的。

没有半分遮掩。

他皱着眉头抽开手臂，最后用眼角斜睨我的那一眼，令我呼吸一紧。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碰到他，但，也不至于用这样厌恶的表情看我吧？我有做错什么吗？我从拿出剑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语啊！

我不伤你，你却伤我。

第一次，我意识到，对他来说，我根本什么都不算。

谷痕没再看我一眼，最后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朱颜剑，低眉转身。

“谷痕！”我叫了他一声。

他没停住脚步。

我冲着他的后背问他：“你说的篱儿，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他脚步一顿，背影有些落寞，半晌后声音有些冷答：“对，我心里只有她一人，永生永世也只会爱她一人。”

他话音未落，我眼圈就红了。

长久以来，我都是一个心存侥幸的人，擅长从一丝温暖中提取莫大的幸福，不切实际地憧憬没有未来的未来，其实想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真好笑，我穆云笙通天本领一点都没有，唯独这自欺欺人的本领冠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