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身份（2/2）

从小即为眼线，多是被逼无奈的吧？于女子而言，委身青楼，如堕尘埃。如此一想，忽地有那么一点同情那位眉目娇俏且笑容甜美的女子了。

檀香的身份是眼线，那么，她背后之人是谁呢？

我问步久尘：“那她是谁的眼线？而且为什么要杀梁世子？之前我还以为她是因为嫉恨我，所以特地杀一位贵族子弟陷害我，可如今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能潜伏那么多年，想来不会随随便便杀人，然后嫁祸于我。”

步久尘给我点了一个赞：“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背后涉及到的正朝堂之争。早就听闻，卫安候与二王子素来不和，两人在朝堂之上常常意见相左。卫安候为人身正气刚，常能为陛下分忧，二王子又爱出风头，非得在他献之策上找出纰漏，然后进献他策。前阵子，二王子为霜冻灾害献计，却不想因所献之计太过不切实际，被卫安候当着文武百官痛斥了一番。”

步久尘喝了一口水，继续娓娓道来：“二王子估计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着手对付卫安候，偏偏卫安候有一位吊儿郎当的儿子。你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世间一大痛。二王子找准此痛，让卫安候儿子死在了温柔乡。”

说到这，步久尘又摇了摇头：“自古在朝堂上敢于直言之人，无不是做好准备天天提着脑袋上朝，这种人又怎么会好欺负呢？二王子对卫安候下手，如此不计后果，后面怕是日子也不会好过。他虽为王子，但资质平庸，论受宠，他比不过陛下对四王子的宠爱，论能力，他比不过整日打着‘闲云野鹤’幌子的三王子，偏偏他还是个爱出风头的主。”

我不大同意步久尘的说法：“能将檀香培养成京城三大头牌，让她流连在各大纨绔子弟怀中套消息，他可不是什么一般角色！”

步久尘反驳回来：“那你错了，爬成三大头牌，那是檀香有能力，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好奇地问：“檀香如此厉害，一开始你们又找不出线索，后来是怎么让她乖乖去认罪的？”

步久尘笑了：“檀香办事滴水不漏，我们查不到任何指向她的证据，如果她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人都有弱点，她的弱点是她在南疆老家的一对未成年的双胞胎弟弟妹妹，而且，她小时候很疼这对弟弟妹妹，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接济他们。”

我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大胆猜了一下：“难不成你拿她弟妹威胁她了？”

除了这一点，还真没有别的能猜到，而且以步久尘这种偶尔无赖的性格，是能做得出来的。

步久尘大剌剌笑道：“没错，我警告她了，若她不主动投案的话，我便派人干掉她弟弟，令她家绝后，再将她妹妹投到青楼充妓。”

啧啧啧，你够狠。

我问：“那万一威胁错人了呢？”

步久尘自信一哼：“没有万一，虽说没有直接的线索指向她，但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全是指向她，南疆人，自小练习黑巫术，二王子眼线，不是她那是谁？”

“那她认了吗？”我问。

“认啦！”步久尘肩一耸，“一开始还嘴硬，拿两条命一威胁，就乖乖交代了全过程。”

我心里唏嘘，最开始见到檀香时，我还以为她是报私仇，现在才发现，她只是接了二王子的命令干掉梁世子，然后顺手嫁祸于我。而她的后面，是两大势力的对撞。

说到底，檀香、梁世子和画锦，都不过是牺牲品而已，这其中，最无辜的就是画锦了。我记得，她是一位善良的姑娘，从来没有刁难过我，有好吃的也会分一点给我。她会因新画的眉毛而欣喜不已，也会因朗朗晴天而开怀大笑。

可现在，世间再没有一位叫做画锦的姑娘了。

只希望，你在天上安好。

我手中还攥着那张写有“查檀香”的纸条，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我想问的问题：“那写这三个字的人是？”笔画歪歪扭扭的，显然是书写之人有意为之，会隐瞒笔迹，有可能是认识的人。谋杀之事做得毫无线索，此人又能够准确知道凶手是何人，既然檀香是二王子的人，那么他……

脑海中，此人的人像越来越清晰。

谷痕开口道：“初步怀疑是简小灿。”

步久尘打量我一眼：“云笙，你对这个简小灿认识多少？那日他与谷痕一战后，我们查到他的身份，得知他本名并不叫简小灿，而是叫‘夜术’。十年前，二王子派了一名极具天赋的小男巫前往南越寻找朱雀，这名小男巫，不是别人，正是夜术。”

听到步久尘如此猜疑简小灿，我心里头有些不悦，反驳道：“不可能！他从小就与我在一起，从来他都叫简小灿！”

步久尘见我如此激动，干脆不再就此发表言论。

可我心里越发没底，十年时间，这个时间正好对得上。初识小灿之时，我六岁，他十岁，那时候，我们都是童真的少年啊！哪里来那么深的心计要去接触谁呢？可是，几个月前，小灿忽地消失不见，而来了东阳后，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答案呼之欲出！

太可怕了！

为什么我周围的人似乎都隐藏着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