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2/2)
仲永一脸泥血被抬回时,可把南雅吓坏了。自许渊死后,她许久见不得血,如今见了犹觉晕眩。强撑着给他擦洗了,请来的大夫因事先听了嘱托,直言道:摔了头脑,或昏迷不醒,或受了照料渐渐病愈,只有一点,万不可引他动气,脑血倒流,怕小命不保。不愧是大夫,一番话说的饶口又玄乎,把南雅唬得哭个不停。
仲永“晕”在床上,乐得几没笑出声来。
“昏迷”中的仲永死死拉了她衣角不放,南雅只好彻夜守在床前。苦撑到下半夜,仲永“慢慢醒来”道:“是我无用,没帮你寻到姐姐。”说话间扯到脸伤,滋滋吸着气。
南雅道:“是我不好,自己不去,反逼着你去寻,还好你醒来了,不然我……”说着便抽泣起来。
仲永听她哭得伤心,几乎要坐起来安抚了,关键时刻还是撑住了,继续吸溜道:“疼……”
南雅见他一张脸肿的可怕,用手轻轻抚着,吹气给他止疼。仲永倒是忘了脸上疼,只身体某处却疼的厉害。哑着嗓子道:“妹子手儿凉丝丝的摸一摸倒不疼了。”
南雅道:“待我取了帕子用水洗了,给你敷上,也好受些。”
却被仲永捉住了手儿不放,哼唧道:“那帕子冷硬,哪如妹子的手柔软细腻。妹子非要给我止痛,不如脸儿贴了,我也好受些。”见南雅默不作声,连声哎吆,叹道:“我如今脸也毁了,怕是面目可憎,妹子不想看我,便离去吧。”
南雅心软,不得不上了床把脸贴到他伤处。仲永心里长了草,哪肯正经。手脚并用死死贴住了不放,南雅见他渐有些异样道:“我看你也只是皮肉伤,现在也疼的轻了,你快放手吧,让人看见已不成样子。”
仲永哪肯放手,把嘴附在她耳边不停撩拨,又死抱着不放。一个存心撩拨,一个心存感激又被撩拨动了心,两人全不是重礼教的,仲永脸伤还未愈,两人已成了事,以后更无节制。如真夫妻般。一应下人更不敢露出什么。
仲永人逢喜事,更是事事顺遂。他听人说女子一旦失了贞定会嫁给此人,虽见识过她的不同寻常,又道是如今情投意合与前时不同,几次提起成亲,却被她拿话岔开。逼得急了,就半真半假道:“你之前不是说人人笑你无用学做柳下惠,又说自己如何难挨,如今……却急什么?”
仲永急道:“妹子如此想却真是想错我了。我从始到终绝不是贪图美色,是一心想要和你相守一世的。”
南雅道:“但凡男女交合,不过图的是情到意动,不必过于在意是否相守。这世上原也无一成不变的,就像有的人结了婚生了子却也能爱上别人,有的感情初尝时以为今生只守着回味也好,却也仍会爱上别人,可见这感情也不一定从一而终。花会开会谢,人会走会散,我们现如今能快乐一日且算一日。一世太长,能不能相守且看呢。”
仲永第一次听此番奇谈,惊的长大了嘴,半天回味不过来。心道:“还以为是自己精诚所至,谁知不过是被用了几遭,下了床便不认的。这妹子平时文文静静很有规矩,以为只是倔犟了些,不想却是如此有大主意的。这么一来,怕是更要费心,罢罢罢,谁让我命苦遇上,拔不出来了。”
道:“从认识妹子以来就愿意和你一辈子相守……”
南雅“噗”一声笑道:“我那时还是个男的呢,此时此刻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只是从来了之后几乎没出过宅门,连方向也辨不分明,你若真心疼我,待我出去转转也好。”
仲永不得不应了下来,前两日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憋在心里乱想:若有一日遇了旁的男人,只消别人勾勾手她就会走的,就像上次那样。若身边只有我一人,早晚年龄大了就收了心。偏她喜欢在街上乱转,不拘男女的认识人。
疑心生暗鬼,仲永登时便觉得旁边的男人连着家中稍有些模样的小厮都可疑,见拦不住她出门,便说太阳太大,哄着南雅戴了厚厚的罩帽,马夫来放凳时也被他推了个趔趄,自己护着她上了车,一路上下车走走也不行,自己去买东西也不行,连哄带迫各种阻挠,直把她拘在马车上管的死死的。南雅没出来时闷的心烦,如今跟他出来更是不胜其烦。之前心里暗存的不安也一一翻腾出来。
回去后,两人各自十分疲累,南雅也没再提出门的话。实在闷的慌,便绣些东西解闷,这日仲永到家。南雅见他疲乏,给他捏肩道:“你管着几个铺子,迎来送往的张罗生意本就操心。加上找姐姐就更是劳累,再如上次般受伤我于心何忍。因想着,不如我自己找姐姐,你不喜我出面,我见院里有个叫秋生的孩子还算伶俐,不如拨给我,让他替你我出去找去。”
仲永心道:“可算露出来了!”,想自己每日在外奔波,想着挣了钱来置办家业,好好跟她过日子。她却一颗心不知扑在哪里,除了找姐姐便是找姐姐,却不知她那姐姐死哪了,找不见耽误他婚事。家务事上一向不上心,怎么就知道这个小厮了?定是勾搭上了。心中气闷,面上也不露出来,道:“好,我明日过过眼,若真是那伶俐的,就让他过来听你吩咐。”
南雅哪知他这些心肠,自是应下不提。过了几日仍不见那秋生来领差事,前院也没见他踪迹,叫来管家一问,道那秋生偷盗,打了板子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