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的追忆(2/2)
沿着那林子进岭斜坡处有几根朽木是她们常留意的地方,就算是常见松毛菌,这么大大的一捧也是喜人。别说那煮汤特别鲜美的伞把,把上辈子平原居住见识不多的南雅惊的是一惊一乍的。云儿对她这种反应十分满意,不时滔滔不绝的讲解分析,直到说起了两个月后那果蔗的甘甜,脸边全是向往,倒少了些端着的老气横秋。
有时她们也会绕到南边崖下,崖下的草丛早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再找不到点蛛丝马迹。只不妨碍他们再重温下如何相遇的往事。胡乱攀扯两句之后,也会想象山崖那边的世界如何生动有趣。
更多的时候顺着林子捡够了柴禾,如果还能承受这些重量,会再割一把驱蚊草。踱到那小河边,放下自己的收获在河边地上,开始享受河水的清凉。偶尔捉个虾,云儿也不会害怕,用草串了带回家放晚饭的粥里。然后背了东西顺着小河走回去。
有时她们会一起去泉边打水,那泉却在靠西边林子里面,早早被踏出了一条小路,连路旁的树都往后缩了几分似的。云儿这次就会十分警惕,因为就算不是集中打水的时刻,也是最有可能在此地遇到村里人的。于是她往往是拉了南雅低头直行,不愿说一句话来。南雅这时便顺着这路旁林子缝隙观察那西边房舍:全是茅屋的模样,只是院落靠的更近一点,落在这山间也没什么出奇。依稀还能望见一条小路蜿蜒着去了西南,云儿说那边有水田。不过她们一次也没遇到外人,最多遇到过黑柱。后来遇到多了,黑猪说他常来泉边找水芹,引了他们一起找了几次都没发现,倒也作罢。于是还聊起天来,最后云儿仍会嘱咐黑柱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黑柱深以为然,为了怕他们遇到二牛,隔日便帮他们打来一陶罐咸水。说起这咸水泉却也奇了,它在这林中某处,浅浅的一汪却也不干涸。村中做饭时用它增味,最是可心。只那些日为了讨好二牛用这咸水浸了山菇青虾在火堆上烤着吃,二牛等孩童却得了法门。经常在这泉边出没,还差点引起山火。黑柱说自从二牛被他娘拎着耳朵教训了一次,倒也消停了,只怕他们再犯。一瓦罐咸水也不重,黑柱瘦瘦小小的,云儿倒也不防他。就任他去了。
渐渐的,姐妹淘就成了秘密铁三角。有时候说动云儿还能趴在岭上高处俯瞰那边的菜地,偶尔还能看见黑柱的奶奶在菜地里拔草。齐齐整整的,倒不似二牛妈般泼辣。
云儿很少让黑柱进院,还是南儿约定如果有上次似的稀奇事又找不到他们可以悄悄在东边那个大树洞里放一个被树叶包着的石头。
因着爹爹明年就可以去自家地里劳作,人逢喜事,脸上的笑就更多了起来。有时说到来年的春种,也会感叹几句曾经的盛况。
“那是天大的日子,是要燎祭的。”他嘴边挂着轻笑,似乎回到了那时盛况。也会神情转黯,憧憬一下未来的生活。说的最多的话不过是:“人要乐天知命,知足惜福。更不可逆天行事。”
转眼到了浅冬,一夜间暑热便退尽。南儿拿出姐姐做的新上,想象上边有自己的针线功夫,也是喜不自胜。云儿却打开旁边一个木箱子拿出自己的旧衣说:“过年还有些日子,妹妹还是将就着先穿我这旧的罢。”
南雅接过旧衣,见云儿把一件粉红色衣角往箱子里塞。笑道:“姐姐,你还有这么件漂亮衣服呢。”
云儿说:“这丫头,原是个蠢的,这不是你的衣服吗?只是太薄,你也想长高了,怕明年就要超过我了,这衣服也穿不上了。”
说着,把那件衣服取了出来,娇嫩的粉红色细布做成的裙子,上面还零星缀着珍珠并银片,虽裙角挂了几个口子,从那做工刺绣处看,果真是好衣服。
原来自己真是蠢的,身体没来,自己那日穿的衣服怎么会来?
这身体倒像个有钱的,只是自己没赶上。
到了年关前,云爹倒忙了起来,有时到了晚饭过后才会,略略带些酒气回来。
那日晚归,云儿特备了解酒的甜汤,云爹却一改以往的兴致盎然模样,心事忡忡。
南雅道是怕是不好,难不成事情不顺,明年还要继续服役?见云儿也是不安,却一力瞒着自己,并不言明。暗想少不得等一年,也没什么打紧。
这天看见树洞里的石头,等了半晌才遇到黑柱。哪知他说只是试试,气的南雅转身就走。那黑柱没法,只得编造说又见那黑袍人在南边林中出没。南儿当然不信,争执起来,三人便来南崖边对质。
这一去,就勾起了后面的是是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