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2/2）

顿时也不再自怜身世了，在脑子里迅速回忆有价值的信息。那是个无蛋壳孵化的实验的前半部，地铁上无聊看见的，怎么说来着，前面都要均匀受热，后几天不能翻动，要大头往上还是小头呢？说这个的时候自己看手机了。为什么要看手机！！多听一句也好。

如今就算想到了，可往哪再去寻这么贵的鸡蛋？看来自己离“成功”的日子很远很远。这辈子也不知道何时能说出这“获奖感言”。

云儿在旁一边做鞋看南儿一会儿发呆一会愁苦，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一件件事慢慢猜着她的心思，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妹妹，不是姐姐拘着你，那些孩子咱们还是少接触吧。”

这话触到了南雅想问又不敢问处，此时不问更待何时，自是打蛇随棍上：“为什么呀？”

“你忘了爹爹的话？好歹多熬这一年。”云儿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似不经意的说。

南雅踌躇着，还是问下去：“姐姐，我们……是什么人？”

云儿听到此处，却把手里正做的鞋帮放下，良久，郑重说：“之前爹也嘱咐过可以告诉妹妹一二，这些日我与妹妹相处也知道你绝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如今我们又是一家人，妹妹问到了，我自会一五一十告知。”

这段时间，那云儿见南儿虽是并不在言语上违逆，行为却越发的跳脱，恐一不留神惹下是非，索性把话言明。往事虽不堪，只不过眼见就是往事了罢。

“我们一家原非这岭山中人，在我两岁上头才合家从原籍迁过来的。”

“爹爹说，老家在中都500里远的孟县里，在我们整个盟渊国也是土地极好的地方。”云儿的眼睛盯住某一个地方，眼神却飘渺起来，仿佛想象到了家乡的模样。

南雅虽无意破坏这美好忧郁的谈话氛围，可大脑更关心的是：盟渊在哪？中都又是哪？该不是自己历史没学好吧，怎么想不起来，后来转念想，反正就算是自己想起来，一个小鸡都孵不的人还妄想当个先知。当下凝神静听。

那云儿正说到家乡如何庄园富饶，六畜兴旺，而她们家如何如何鸡蛋都是吃不完用盐水泡了放着慢慢吃的。一时脑子没回神，竟然抢着说：“在我老家……我们老家如何我竟忘了……那姐姐后来怎么来了这里？”

云儿只道是她忘了前事伤心，便不在说那孟县，略用手理了理耳旁的头发，正色说：“我们一家虽世代无人做官，倒也是耕读人家。我家也有些祖产，用得起奴仆的。到我父亲这一代，我有个族叔因博学多识，家里便辟了学堂教一些生员。他足下有一门生，最是得我这祖叔真传，性情虽狂傲些，对我这个族叔却最是恭敬。就算是后来做了州官也时常书信问安的。”

“我族叔倒也常劝他隐了锋芒，务实才好。在我五岁上，他竟写逆文公然开罪了当今圣上，圣上原惜他之才，只下诏斥责。不想，后面竟牵出了他的勾结谋逆之事。我那族叔仗着几分才气平时并不听劝，竟不量力书信各地在职的学生为那狂生上疏求表。后来……后来圣上仁慈，不忍我等族人受刑，流放到这千里外的荒蛮湿热之地。”

话说这个年代和传说中的古代还真有点类似，起码这个株连是一样的，太不人道了。还有人家求个情怎么多大点事，就招来这么大祸事，只是那个学生里通外国也不是个好东西，生生把人民内部矛盾上升到了民族矛盾，不是找抽吗？政治好可怕，还好两辈子离自己都挺远。这族叔倒是个好人，南雅边听想，只苦于没人讨论，但看云儿话头句尾并不待见这族叔，想她家无端受了牵连，肯定是心有怨气，于是也不敢言明。

“姐姐，这路上不好走吧？”看水浒上林冲不就是吗？被折磨成那样，也忒迂腐自己会武功，也不敢还手。换言之，这合家老小，岂不是更难。

“我当时还小，却记得是先走路，后坐船，又走了很长的路才到了这里。我妈妈、妹妹、还有我小姨娘和姨娘生下的庶弟都是在路上先后没的，我爹爹说族里70多口，到这里的不过两房9个人，到了去年年底不过我和爹爹还留着罢！所以，我爹爹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要识时务才好。像和我们一起到这里的五爷爷一家六口……”

说到这里似不好说下去。一时顿住了。

南雅也是心惊，区区千里的路留了多少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