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余清闻弹掉烟头,抄起铁棍,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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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清闻平息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被染成了红色,地上的一滩已辨认不出是什么,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仿佛几年来的郁气都纾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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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岑禾和祝鸢并肩坐在院子里,凉风习习,繁星点点,时间放慢了脚步,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宁静。
“我以前,”岑禾回忆着过往的二十六年,“以为人活着就为了钱。”
祝鸢还没听过岑禾讲自己的事,她只知道岑禾是个孤儿。
“小时候只知道我们家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的小孩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看着母亲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再喜欢都得咽进肚子里。大一点的时候,没钱代表着只穿邻居姐姐二手的衣服。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没钱是真的活不下去的,一家的积蓄连一盒进口药都买不起。”
“所以我拼命赚钱,拼命存钱,只要看着卡里越积越多的数字,就有安全感。”
“但是,一年前,我因为长期熬夜、缺乏运动、营养不良……进了医院。”
“哎,活着真难。没钱活不下去,有钱也活不下去。”
祝鸢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出院了,买了这栋房子,改变以前的作息,”岑禾揽着她亲了一口,“还遇到了你。”
祝鸢把头埋进她颈窝里,“遇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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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霍钧元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声势浩大,来了众多名流,许多平日里只能在荧幕里见到的人携伴前来。同时也请了媒体进行全程直播,众人心里都门儿清,主要还是为了澄清前段时间的各种流言,稳定巨擎股价。
岑禾和祝鸢窝在沙发里,转台正好看到,“你说余清闻会去吗?”
祝鸢靠在她的肩膀上说:“会。”
还剩十分钟,婚礼即将开始,各方都已准备就绪。此时门口又来了一个人,保安照例检查了请帖就放行了。
婚礼正式开始。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踏着红毯而来,何老把女儿的手交给霍钧元,神父开始念誓词。
新娘看了霍钧元一眼,娇羞地低下头,轻轻说:“我愿意。”
霍钧元刚开口,“我……”
人群中有人惊呼:“他是不是那个……”
霍钧元随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余清闻一身白色西装,从红毯的那端走来,恍惚间他以为这才是他们的婚礼。
霍夫人给余清闻送请帖时只想侮辱他,没想到他真的会来,顿时担忧他来闹事,她站起来,朝阴影里的保镖示意。
保镖准备上前拿人。
余清闻走到霍钧元面前,手伸进衣服内拿什么。
霍钧元看到他手上戴着两人的戒指,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戒指的衬托下,显得分外好看,那只手拿出一把银制小刀。
余清闻拿着刀的手高高抬起——
众人一片哗然。
距离近的人起身往后跑。
角落里的保镖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
霍钧元下意识揽着新娘往后退。
时间以慢速度流逝着,霍钧元看到余清闻扬起诡异的笑,刀锋在空中转了个弯,对着自己的方向,“不——”
刀尖刺穿布料,刺破皮肤,鲜红的液体溅了出来,染在雪白的西装上,那曾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婚服。
霍钧元抱着余清闻,手帮他压着刀口吼着:“叫救护车啊!”
“我们……果然是,没办法在,在一起”余清闻气若游丝,“这样,你是不是,就,就会,一辈子,记着我了。”
余清闻伸着手想帮他擦泪,却没有力气了,他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侵蚀了他。
手慢慢下垂,霍钧元想握着他,抓了个空。
现场一片混乱,直播被迫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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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霍钧元重新举办了婚礼,巨擎迎来了新的掌权人,众人欢声笑语,新的婚礼举办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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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闻死了,祝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岑禾摸摸她的头,握紧她的手,十指交缠。
两人并肩坐在走廊里,夜晚凉风习习,院子里弥漫开来的桂花香萦绕在她们身边,她们在这清淡的花香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