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请假条(2/2)
她一米六五的个子穿孟鹤堂的大褂多少有点儿不合身,老是怕绊着自己。她走上台时一直注意着脚下,没留神观众席上的人。
站定以后,一撩大褂叫它安分地拖在了地上,抬眼一瞧。
她愣住了。
林生有所察觉,上台来先调了调话筒,清了清嗓子。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她就醒了过来,面色如常地说她的相声。
今儿使的《歪唱太平歌词》。
“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瞧见了...”
“瞧见了,他人骑马我骑着驴...”他在底下小声地合苏,打台上人张嘴的那一刻起,张云雷又活过来了,他记得每一段儿每一句每一个词儿,每一处辙每一段甩腔儿。
少年太平歌词老艺术家,郭门弟子张云雷,活过来了。
几段太平歌词跟下来,嘴唇都干了,他舔了舔嘴,抿着唇,也不笑也不哭就那样干站着。
三哥救济的两百块钱在兜里揣着。
他转身出了剧场。
“三哥!人呢?”程翘算看清了,那穿破牛仔裤染了一脑袋黄毛的人就是昔日最疼自己的辫儿哥。
孔云龙也挺懵的,小辫儿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惹得师娘和小翘儿没精打采了一阵儿,师父虽然面上不显思念,可逢年过节还会差他往张家送点儿东西,顺便打听人好不好。
人好不好,这几年就没有过准信儿。
今儿突然一见,孔云龙是明白了这人到底好不好。
孔云龙说:“走了。”
“你怎么不拦着点儿?”程翘看着又气又急,这就要换下衣服跑出去追人。
这是孟鹤堂第一次见她这么着急。
张云雷,他是知道的,是师兄。后台师兄弟的太平歌词都算得上是他教的,这才见着面。
“别去了。”三哥年纪长于她,做事考虑的事儿也多。他知道现在追人去,追得上追不上两说,看小辫儿的意思就知道他不想回来的。
张云雷临走时就留了一句话,他说别告诉我姐。
“不告诉她?”程翘听完这话倒是来了脾气,抄起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儿接了电话之后,只见那姑娘只用了一秒就让自己听上去像哭了一个小时,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抽抽搭搭地哭上了。
“郭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