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时间就在紧凑的排练中一点一滴地流过，然而在一场连绵不绝地下了一天的冬日冷雨后，叶鹤终于扛不住寒意侵袭，病倒了。

身旁座位一整天都空荡荡的，周声浑身不自在，喉头涌上的所有渴望的倾诉全都无人可倒，陷入无法自拔的茫然和空虚中。

现在的周声今非昔比了，狭窄的走道上有多少人经过，就会有多少人和他热情地打招呼，周声的前后左右都是话多得没处放的话痨，自从周声不再坚持他那个子虚乌有的人设之后，就鼓起勇气每天都找周声唠唠嗑，周声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天知道他曾有多期待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如今，虽然周声也不曾主动向别人搭话，却也开始能得心应手地和同学们聊天了。

有了一同笑语的同学们，他好像不再孤独了。

......但是没有叶鹤在身边，好像又更孤独了。

这和以前的寂寞是不同的，曾经的孤独是隔了一层纱一般的，渴求着却不靠近，不食人间烟火滋味，寡淡太过，习惯了倒也能得过且过。

叶鹤的消失，就好像把得到的一切都收回，尝过了却又失去，如同心尖被剜去了最柔软的那一块，终生都难以适应的疼痛难忍。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声的低落和不快，很识趣地停下了说话，转头埋在了桌上的试卷中。

于是，周声座位的旁侧，又回归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他的舍友杨逸盛正好从他身边经过，便很热络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声哥，你去打水吗？”

周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对着杨逸盛虚虚地摇头，勉力往上提了提嘴角。

他终于发现，今天他一整天都不对劲的原因，就是因为总是缺少了背后一道隐晦的视线，那道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里面似乎含义复杂，可是无论是嘲讽的、温柔的、平静的，还是戏谑的......

只要、只要叶鹤一直都看着他，他就能涌出敢于冒险踏进一切未知之地的勇气和力量。

......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叶鹤早早地发消息给向菲菲请了排练的假，晚自习的排练也不会来了，周声也闲着没事做，和他在最后的高潮一幕中对打的搭档正是叶鹤，叶鹤人都不在，周声的动作彩排既没客观条件，也没主观心情。

“......去开张假条，去鸟妹家看看......”

“这个理由假条批不下来的吧......沈老师......”

周声无精打采地蹲在录播室的墙角，骤然听到这么一段零零碎碎的对话，顿时打起了精神，循声望去，果然是叶鹤最好的两个朋友——向菲菲和陈子路。

他心跳加速地往两人的方向移了几步，传入耳中的对话更加清晰了——

“沈老师不在，我们只能找别的班的老师批假条，你觉得其他班的老师会答应我们这么晚了还出去吗？”

“我们的理由还挺正当的......”

“晚上出去的话，这个理由就不够正当了。”

“要不......爬墙？”

向菲菲一摊手，“要去你去，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南门的那面墙壁很矮的，翻过去正对着他们家的大门口，而且他们家是一楼，方便得很......”

向菲菲遗憾地摇头，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冒：“你去吧，你出去了就直接回家了，可我是寄宿生，还是要回学校的。”

陈子路本来就是个怂货，没了向菲菲撑腰，那点跃跃欲试的违背规章制度的小心思瞬间缩了回去，“......那还是算了，明天要是鸟妹还没来，我们就一块去看看他吧。”

周声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积累一整天的郁气已经化为一把锋利的小刀，不断地在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上切出一个豁口，任由情绪的洪流信马由缰地奔泻而出。

这是多么简单易懂的表达——

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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