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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 “你和一个瞎子玩什么躲猫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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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摘了口罩,语重心长道:

"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每个人体的状况都是同的。

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有可能会进入长期休眠,也有可能……坚持不下去就离开了。

唉,还是要先观察几天,等这条命保住了,再想办法刺激他恢复意识,奇迹说不定就发生在你们身上了。"

贺正这时候才能体现出一组之长的风度,全组人都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依旧泰然自若。

"总之,多谢,"他对医生说,"那这几天拜托您多上心了。"

"责任所在,不过眼下需要病人的家属,医院的免责单还是要签的,谁是家属?"

"我,"丰穗子抹一把眼睛,"我是,给我签吧。"

"我是,我们都是他的家属。"申龙莽莽撞撞地想要拿过后面医生手里的文件夹。

那医生一脸"你们别捣乱"的表情,贺正叫停了申龙。

"让穗子签。"

医生把免责单垫在文件夹上递给丰穗子,"请先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丰穗子掏出随身携带额身份证和医生交换免责单。

小小的卡片籍贯地址和急救前他们登记病人查到的地址相同,是一家年代久远的孤儿院,这医生曾经去过那里慰问孤儿和工作人员。

看着丰穗子情深义重的样子,医生心中会意。

他们现在还不能进去,隔着厚厚的玻璃凝视里面躺在ICU病床上的唐三彩。

这份安静是不应该存在于整天吵吵闹闹的唐三彩身上的,而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手上插管子和各种仪器接线,脆弱的像个一碰就碎的玻璃人。

申龙猛地仰头,把眼泪憋回去,谢小山站在他旁边看的很难过,为唐三彩难过,也为申龙难过。

而现在除了忐忑不安的等待,他们别无办法。

他们轮流守在ICU病房和去洗漱吃饭,贺正只在裴母出殡的时候离开了医院一次,葬礼上他看着立在裴向荆身侧的高业,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杀人的冲动。

看来他低估了裴向荆的防御能力,唐三彩他们暴露了,高业又碍着裴向荆不让他做出大动静,所以才把唐三彩弄的半死不活。

唐三彩躺在ICU的六天内,这期间特安组前后接了两次病危通知。

丰穗子三天前眼睛就已经肿成大个山核桃,每一次当他们准备处理唐三彩的后事时,特护病床里的人又忽然挺过来,过程简直摘了人的心往油锅里煎。

第七天,主治医生做完检查后松了一大口气,笑着向特安组宣布唐三彩坚强的挺过了危险期,现在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了,他们为唐三彩转去了私人病房。

护士来帮唐三彩吊生理盐水的不忍他们一屋子的人垂头丧气,抿唇安慰他们。

"伤成这样的程度还能活下来,就证明你们的朋友生命力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正常人了,大家不要太悲观了,病人会有好结果的。"

特安组这才重新拥有了希望。

贺正和安旭昨晚在这守了一通宵,眼皮下的倦意浓重,申龙打来温水,推他俩回去睡一觉再来。

谢小山亦步亦趋的跟在申龙身后,微长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快赶上躺着的唐三彩了,申龙放下水盆拧了个毛巾给他擦脸。

心疼道:"这些天吓坏你了吧?跟老大他们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够了。"

谢小山的眼球下布着许多红血丝,任由申龙给自己擦完脸,他其实才刚来医院,不过回去也没怎么休息,特安组如今就像一个血脉相连的家庭,唐三彩的生死还悬着,他很不安。

安旭轻叹了一声,揽过低头不语的谢小山,又不放心地嘱咐申龙,"你也看着穗子,我们下午就回来,给你们带饭。"

申龙点头,不舍地多看了谢小山几眼。

"放心,走吧。"

老房早上就给他们打电话说做了饭,他们什么时候回去都有口热饭吃,贺正开着安旭的陆巡带他们会胡同。

"那群畜生还开车从三彩身上轧了过去,"安旭咬着牙,"查到他们了么?"

贺正的眼神淡泊,"还在查,找到他们,你打算怎么做?"

安旭攥紧拳头,恨恨道:"当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车厢内没有下话。

他们刚走到胡同,又有电话打到了贺正的手机上,他看到联系人后直滑向红键。

"警队有事,你带小山下午再过去,我们医院见。"

说着就要转身走人,安旭拉他一把,小心翼翼地,"注意安全。"

贺正回握他的手心,"放心。"

出了胡同重新握着方向盘,贺正没有往刑警大队开,而是倒车驶向了系统安全处。

老房做的腊肉焖饭,没一粒米都粘着充实的香气,安旭一周以来都没怎么安心吃东西,现在唐三彩离开ICU了他觉得碗里的饭特别美味,和谢小山两个人头对头扒饭。

老房端了碟小菜坐下,"昨天老铁头还问我,说好几天没见着小唐了,我就寻思这孩子到底还能不能撑住。"

安旭抬起头,嘴巴鼓鼓的,"您不用担心,已经转到普通看护病房了,我们轮流在那看着,就算三彩真的一辈子醒不来,我们大家也会一起养他的。"

老房点点头,沉默地盯着自己的烟斗。

安旭吞下饭,又说,"就是现在麻烦您再做点吃的,那饭给贺正装一份,下午我早去,他去警队了,肯定不记得吃饭。"

"行,这个你不用管了。"

"成。"

谢小山吃了一大碗饭,安旭见他把蛋花汤也喝了个干净。

"再来一碗?"

谢小山摇头,"饱了。"

"那去找个水果吃,洗个澡,头发都干的打卷儿了。"

"……安旭哥。"

"嗯?"

"你上次让我帮你复原的录音玩具,我修好了。"

安旭一怔,饭也不吃了,"太好了,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挤到谢小山的电脑前,没关门,这时候传来老房的喊声。

"小山啊。"

"爷爷!"

"过来帮爷爷买瓶酱油去。"

"哦!"

谢小山也是连夜修复的,他也没时间听,就把储存卡里面的文件复制到了桌面。

"就是电脑桌面上的加密文件夹,安旭哥你自己听吧,我出去一下。"

这是很简单的事,安旭自己给电脑开机。

"嗯,我自己来,你去吧。"

谢小山走了,电脑开机,安旭滑动鼠标,却发现谢小山的电脑桌面有两个加密文件夹上下排列在一起。

安旭纳闷,不是说只有一个么?

他先点开了上面的文件夹,需要输入一个密码,前些天的时候谢小山告诉过他们他设置文件加密的通用密码,安旭凭着印象输进去,上面却显示密码错误。

"嗯?"

安旭挑起眉,转念一想,尝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四个1填进去,文件夹竟然真的误打误撞的开了。

"嚯。"安旭小声惊叹。

不过打开的文件里不是录音文件,而是一个视频文件,安旭很纳闷,人类好奇的本性使他点开了视频。

稳稳当当的镜头,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跪在镜头前,安旭突然觉得心慌意乱。

"你……你不能杀我。"那跪着的人颤颤巍巍道。

录制视频的人用那日日夜夜陪伴在安旭耳边的磁性嗓音道:不杀你。"

安旭忽然觉得后背窜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我叫毛利,来自越南……"

……

老房正在厨房里切菜,突然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一声响动,他再抬头,透过玻璃看见安旭离弦之箭一样跑出去。

"安旭?安旭!"

安旭没有回应他。

车被贺正开走了,安旭打电话给他也不接,安旭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站在街边拦车。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过来,先安旭站在这里等车的男青年刚要拉开车门,被安旭猛地一撞后退两步,青年和出租车司机皆是一愣。

不过男青年看着安旭怒意满满的眉眼和脸色,没敢出声,认栽等下一辆。

安旭已经坐进车里,命令司机,"去动物园。"

司机大哥更是看人脸色的老手,知道这是着急的主儿,一脚油门踩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安旭挂断,锲而不舍的重新拨号。

他无辜的爸爸是被冤枉的,贺正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要瞒着他?那个卧底失败暴露了他爸的叛徒还活着,并且改了名叫裴———

安旭突然顿住,贺正的养父也姓裴,贺正的生日送了他一匹马,去秀水前他们坐着直升机去马场接贺正……

眼泪不要钱地流出来浸湿工装夹克,安旭红着眼哭了又笑,苦笑之后的表情无尽悲凉。

怪不得贺正要瞒着他呢。

安旭觉得从他来到特安组直到今天的这小半年就像个荒唐的笑话。

噩梦一场。

前排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安旭,这年轻人脸上充满绝望,一会儿哭一会儿怒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还一直给什么人打电话,司机大哥觉得自己懂了。

他尝试着安慰安旭,"小伙子,和女朋友分手啦?别这么局气,男人么,爷们儿一点,什么坎儿过不去不是?"

安旭的心像被一把剪刀剪成无数碎片,他疲惫地笑一笑,红着眼眶。

"他死了,我赶着去给他烧纸。"

司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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