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待他忙活一阵子出来，曲昭鸣还是一口饭都没动，像是在等着他一块吃。
程洋无奈地笑笑，坐下来招呼着他赶紧吃饭。
程洋夹了把菜低头吃，又察觉到身上来回闪过地视线，还是无奈地抬起头问道：“曲昭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哥哥说？”
被当场捕捉到地曲昭鸣眼神闪烁，抿着嘴说道：“尹胤他爸爸不是我爸爸杀的。”
程洋疑问：“什么？”他没有想到这孩子酝酿了这么久，是因为这事。
曲昭鸣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一叠纸递给他：“我查过了，当天我爸爸，也就是曲光耀在尹川杰遇害时，也正在路上。且我查过曲光耀的通话记录，没有异常的地方，而之后的竞标，由经一家公司以最低价竞标成功，不是曲光耀最后竞标成功。这些都是我这些天调查的证据。”
程洋吃惊的接过一叠厚厚的纸，他伸手翻了几页，除了通话记录，曲昭鸣甚至还调查了当时的目击者，甚至是公司内部的消息。他把纸张翻完，又抬眼看着那个一脸正直的小孩，有些啼笑皆非。
“花了很长时间吧。”程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曲昭鸣的头发：“辛苦你了，尹胤当时也是耍小孩子脾气，我替他向你道歉，也替你爸爸道歉。”
“不是尹胤，是你。”
“我？”程洋迟疑道。
曲昭鸣点头：“我调查证据，给你看。”
“给我看？”程洋诧异，但转瞬间也想通了，那时候虽说他抓住了尹胤，但同时也保持对这件事的沉默，因为那时候警察正在调查尹叔叔车祸，加上报道中的猜忌，他也不能说真假。
程洋郑重道：“好的，哥哥道歉，那时候是因为事情还没有查出来真相，而之后警察叔叔也查出来确实是意外事故，不是人为。”
面前的男孩梳着干净清爽的短发，随着他的抬头，刘海遮住眼角，稚嫩微微长开的眉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我接受，程洋。”
程洋点点头，随后无奈道：“你几岁？曲昭鸣小朋友？”尾调的’小朋友’被他加深了口吻。
“十岁。”
好家伙，比程筠还小一岁。“你知道我几岁吗？”
“十五岁。”
“那我比你大，是你的哥哥，为什么要直呼我的名字？”
“.......”又是一阵静默。
接下来的时间里，曲昭鸣显然对这个问题十分苦恼，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喝着汤。程洋第一次感受到年长的乐趣，用年龄这一段就可以KO掉这群小鬼。
等着他从家里收拾出来时，门口还停着那辆车，后车窗徐徐落下，露出小孩清秀的面孔。
“程洋......我让李叔送你过去吧。”
他站在门口，看着小孩对着称呼一阵纠结，还是执拗的选择了直呼其名，无奈的摇摇头，算了，称呼而已，爱喊啥就喊啥。
车上喷着清爽的清新剂，许久不见的李叔又是话痨的拽着他聊了很多话题，尹氏公司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就闹得全城皆知，而光耀集团也被牵扯进去，直到证明了自身清白。
“真是可惜了，我听说那个老板娘，疯魔了跳楼自杀，还是穿着一身婚纱...”李叔砸砸嘴，冲后车镜里望到沉默的男生，才止住话头。“我只是说太可惜了，听说还有个小孩，小孩该怎么活呢。”
程洋低着头，看着一侧背包，临走之前，妈妈打了电话过来，说尹胤已经醒了，但是还是木然的不说话也不闹，他就带着那个红色女士包过来了。他拿着这包时都不敢用手碰，在他眼中这包下一刻就会涌出一大滩血紧紧将他包裹，一句句的低哑黑暗的声音再说着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而且这还事关着他的家庭，他的妈妈，爸爸，还有程筠，一旦这件事说出来，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程洋在心里把这件事永藏起来，他把包给了尹胤，小孩果然有了反应，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抱着那个包不丢手。虽说还是不说话但好歹有了反应，也不在抵触别人的触摸，程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就算尹胤不理她，也要坚持和他呆一起，就算不说话。程洋每次去送饭看到的就是这场景。小孩一声不吭的抱着包望着窗外，而一旁的程妈也静静的望着他，两个人可以静静的看半响。
程妈说她不能再让尹胤也出什么事，她说在小孟出事之前她就察觉到不对，但是一直没能和小孟说上话。而现在，她再也不能让尹胤这孩子出事。
程洋叹气，他望着快要静成一幅画的两人，轻轻地推门出去，不去骚扰。他想明白了，孟阿姨的事，是她的心魔，和妈妈无关。
事情真正好起来是在暑假最后的一个星期，程爸传来消息，本身岌岌可危的公司被光耀集团收购了，以足以还上之前破产所导致的损失，而剩余的钱都让程爸存到了之前尹叔叔为尹胤办的个人账户上，这笔钱可以让尹胤顺利的读完大学，甚至可以留点创业资金。
不好地是自从有了这个消息之后，之前尹叔叔和孟阿姨地亲戚都一拥而上，每天都会找上门来，程洋每次看到不同的人声色俱下的哭泣，都深深的为老爸老妈捏把汗，他不是不知道来的这些叔叔阿姨什么意思。
“之前川杰死的时候，你们都去哪了？小孟去世了，也都一声不吭，后事都是我们这种没有亲属关系的朋友做的！公司的是也是老程他忙前忙后，怎着？之前装缩头乌龟，现在知道有好处了想把尹胤带回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算盘，甭说了，尹胤他我们家照顾，不劳你们操心了啊。”程妈虽说是文化人，但真的遇到这种事也是气打不出来。
程爸插句道：“你们回去吧，我和孩子他妈的想法一样，我们和川杰可以打小到大的铁兄弟，他下葬到小孟出事，那件事情不是我们一直在处理的，尹胤他我们也会好好的养大，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这，小程你说的......你，你快说点啥呀”王芳僵着笑戳了戳身边的人，冲他努努嘴。
“声军呀，说笑了，我们前几天一家人出去一趟，这不是赶不回来吗，要赶回来肯定也来一起处理了，现在回来了，尹胤他肯定要由我们管，小时候尹胤还在我们那里住过的吗，这不前月就回去了趟吗，他外婆一直念叨着他呢。”尹明尴尬的笑笑，随后掩饰道，“这不是尹胤吗？不记得你大爹了吗？大爹来接你回家了。跟大爹回去吧，外婆很想你呢。”
程洋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后望去，尹胤穿着睡衣，定定的站在那里。
王芳挤着笑，走过去抱住尹胤哭喊道：“可怜的娃呀，这么小遭这么多罪，别怕啊，大娘来带你回家。”
程爸和程妈的面容终于缓和一点，但还是坚决不同意让他们带尹胤回去。
王芳转了转眼珠，她和尹明做了那么久的车来到这，就是因着这个宝贝，听说尹家两个人都死了，这房子和财产不都是尹胤的，这小孩住在谁家，谁家都要发财，这可是一趟房子和钱呀，听说剩的钱还挺多，没个百万，都有个几十万，这样，小龙那事不就能成了吗？王芳眯着眼笑了笑，说不让带走，就不让带走？小孩要是同意了，他们也不能强留！
“尹胤，跟大娘走行不，大娘肯定照护你。”怀里的人剧烈的挣扎，王芳掩饰的笑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最终装作自己丢了手，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尹胤的头，谁知道那小孩啪的一声打开了她的手头都不回的又进了卧室。
“看到了吧，尹胤他不愿意和你走，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们一家子肯定帮川杰他们照顾好孩子的。走吧！”程妈冷哼一声，直起身子送客。
两人一看形势不对，也不好多留，客客气气的出了门。
尹明犹豫道：“不好搞呀，我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懂什么？川杰他们家人都死光了，那房子还有钱，不都是这小孩身上的，你还想不想还小龙他欠的债？这孩子只要一到咱家，啥不是咱的？”王芳怒不争气。
“可是川杰他们出事的时候，咱不是没来吗？现在要带尹胤走恐怕这程家势必不会让步呀。”
“没来不是肯定吗？之前谁知道他家这破事能处理好，我看着程声君这么费力也是想争财产，我还不懂他们心思吗？这说到底也是尹家的事，轮不到他们管！不行，我要好好想想，这尹胤，是肯定要带走的。”王芳阴狠狠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才不甘心的离开。
此时的程家，也是一片闹心。
“就他们这种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尹胤交给他们。说的好听，说是会有事不能来，不就是怕牵连到他们吗，现在事情处理完了，有好处了，都过来哄抢着要养尹胤。想的美！听说他家那儿子是个赌徒，川杰之前没少帮他们。现在川杰走了，又缠上尹胤了，一家子吸血蚊子！”程妈气哄哄的说道。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已经给尹胤办好了个人账户分卡，钱都存进去了，每个月会打给尹胤生活费，不会让他们乱来的。”程爸轻拍着自己老婆，安慰两句，但也表示这自己的决心。
程洋听完这话心里也有了底，他穿过客厅，透过门缝看到小孩瘦小的缩成一团抱着女士包，敲门的手一顿。
程洋看着小孩慢而缓的拉开女士包，忍不住憋住了呼吸。之前想象的从包里溢出的血好似和现实融成了一块。他白了脸，转身就走。
屋里的人好似没听到门口的动静，尹胤颤这手，却又虔诚的拉开链子，包很大，装的东西很多，有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最显眼的还是那个黑色皮的日记本。
小孩静了一刻，慢慢的拿出日记本，手指止不住的在上边摩擦两下。
他缓缓地像是害怕弄坏纸张一样，轻轻地翻开一页，入目地却是熟悉的字体，是爸爸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