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程洋站在巷口半响，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还是重重一叹气，把自行车停好，转身贴到墙边，大声喊道：“教导主任！就是这！我刚刚看到有一群女生在欺负咱校学生，对，就在前边！”
过了不久，巷里传来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程洋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前走，身后几名女生骂着从他身边经过。
程洋瞧着她们走过转角，才又回头骑着自行车去了那条巷口。
曲雅茹蹲在原来的那个地方，下巴流着血印到了毛衣上，她抬起头，望着一步步走进的程洋。
程洋看着曲雅茹，她的头发被抓的凌乱，下巴上的伤口流着血，可这人像不知疼痛，冷漠、又近于平静的望着他。
两个人相视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程洋觉得有些无趣，他挑着眉准备离开。
“陪我去个地方。”蹲在地上的女生揉了揉腿说道。
程洋摇摇头：“我要去接我弟弟，没时间。”
“明天晚上七点，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程洋把碗刷完，他看了眼时间，和程爸程妈打了招呼，换了外套，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一旁墙下有着一点烟星，持烟之人看见他来了，又吸了一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把烟扔地上，用脚碾灭，“走吧。”
“要去哪？”程洋急急问道。
前面那人停下脚步，“医院。”
晚上还能热闹的，除了酒吧，也就只有医院了。
程洋打量了一旁各色病人，环视一周才看向曲雅茹。曲雅茹穿着连帽衫，大大的帽子遮住整个脑门，只露出前面地一张脸，下巴的伤口还没处理，凝成紫红地疤痕。
两个眼下地黑眼圈加着眼袋显得一双眼越发的大。此时的这双眼盯着地上的一块方格，半响都未移动。
程洋看着她手上捏的病条，也不知说些什么。两个人彼此坐的不算近也不算远，默契的不开口。
“第六十五号，曲雅茹患者。”
那双眼动了，程洋看着她望向自己，会意的也跟着她一块进去。
值班的医生是个阿姨。她打了声哈欠，忙让曲雅茹坐下，瞧了瞧病例惊讶的看了他俩一眼，“这么小年纪？”
程洋尴尬的一笑，曲雅茹望着医生不说话。
“来的时候自己验过了吗？”
程洋望向曲雅茹，他看到女生放在胸前的手微微颤抖。“还没有。”
“断经多久了？有呕吐情况没有？”
那双手指松了又紧，紧紧扣着椅子边，“半个月了，有呕吐。”
“你们上一次进行性行为是什么时候？”
程洋红着脸低着头，就这样静了一会，旁边的人颤着声说道：“两个星期之前。“
“现在这孩子呀，先检查下吧。男生先出去。”阿姨看完病例，起身到一旁器材处安置，程洋看向曲雅茹，曲雅茹对他点点头。
程洋会意，转身把门带上。
短暂的十几分钟好像被无限的放大，程洋坐在门外的椅上瞧着对面的另一扇门开了，有护士推着个小盆出来，路过程洋带过一阵腥味。
程洋下意识闭了呼吸，他搓着手，看了眼表，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旁边的门又重新打开，阿姨把口罩揭下，对他招招手。
程洋揣着紧张，跟着进去，曲雅茹坐在器材一边，静静的穿着鞋子。
“检查过了，没有怀孕，只是这些天月经有些不准，加上饮食不规律。”阿姨在病例条上边写边说：“不过，你们太小，不建议有性行为，如果一定需要，就做好防护措施，知道了吗，小男生？”
程洋羞红了脸，木木的点点头，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药方和病例条。
曲雅茹又戴上了帽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领了药，出了医院，医院门口还是人来人往。
程洋下意识地抓起她的手，过了马路。等人少了，才放开了手。
可还没放开手，他就听到身后一点点地啜泣声。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程洋转过身。
帽子一抖一抖，被他抓着手臂地女生低着头终于肆无忌惮地哭出了声，这一晚上地坚强终于全盘崩塌。
来来往往地人不知情地瞧着他们，程洋叹口气，侧过身帮她挡过视线。
身前的女生揪着他的衣侧下摆，一手捂着眼睛，呜呜大哭。
如果很久之前有人和他说，有一天他会和曲雅茹和平相处，甚至可以成为知心朋友，程洋绝对会大肆嘲笑加难以置信。
可现在，他在护着曲雅茹，而曲雅茹在他身后放肆哭泣。
像是个默剧般的戏剧，他和曲雅茹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一个充满无措与陪伴的夜晚中变质。
哭过后的曲雅茹倒有些之前的样子，他们坐着末班车，看着窗外经过的车流划出完美的弧线，过了一会，程洋便觉旁边肩膀上一沉，随后轻微的酣鼻声闯进他的一侧耳朵，是真的困了吧，程洋把紧绷起来肩膀放松下来。
这件事情，两个人默契的不再提起。程洋握着手里的奶茶，看着坐在对面的女生把病例条和药方撕成碎片，连忙阻止了要扔掉药的手。
曲雅茹披着头发，一张脸显得越发的小，而眼睛像个紫葡萄一样，此时闪着对面照过来的光，亮晶晶的看着他，“松手。”
程洋把药重新放到桌子上，“药还是要吃的，阿姨说过你需要调理。”
曲雅茹吸了口奶茶，鼓着嘴嚼了嚼珍珠，“你还真是个老妈子。”她伸出手，把药系好放到衣服前面的大口袋里。
程洋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早点休息比较好。”
曲雅茹咬着吸管，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今晚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程洋看着眼前带着狐疑的女生，站直了身，“这和我没关系。”
他转过身，“你要说的话，可以和老何说，他一直想知道。”
“你还真是撇得干净，也行，帮我请假吧下个星期。”曲雅茹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顺着人流过马路。
“好，给我理由。要不然老何又要因为你着急起来。”程洋盯着旁边那帽顶。
帽子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曲雅茹顺手把空瓶扔到垃圾箱，她望向地面，侧脸被影子遮住。
“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程洋看着她抬起头，眼中映着过往车辆的灯光，一明一暗，“有个人，需要好好的回报一下。”
那双眼带着笑，却渗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