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三）（2/2）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向了我，贺楼弘抓过我的手，一条红色的血痕赫然出现在手掌上，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令人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他看着那条血印，脸色很难看。
“没事。”我咬着牙，感觉得整条手臂都断了似的，这些人可真狠毒！
纳兰新朵对我拦下她鞭子的行为很不满，她皱着眉，冷冷道：“怎么？百里姑娘想为这个奴隶求情？”
不等我开口，贺楼弘便道：“公主何必如此小气？我不过是想这个事情原委，你把这女奴打死了，我难道要去问一个死人吗？”
纳兰新朵冷哼一声，道：“若大王子殿下想问，尽管问便是。”
贺楼弘走到红儿身前，道：“发生了什么？”
红儿跪在地上，道：“回……大王子殿下，方才，纳兰公主想让七公主和她比赛骑马。七公主不想骑，纳兰公主一定要拉公主去。我见状就去劝，和纳兰公主说，七公主从小身体弱，并不会骑马。然后，然后，纳兰公主很生气，就说我顶撞了她……”
从始至终，贺楼雅都低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过。
“七公主若真不想骑，我自然不会为难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隶说话？”纳兰新朵道。
贺楼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转瞬即逝，他仍面色平和，道：“纳兰公主，我七妹确实不会骑马，这个奴隶虽然顶撞了你，但无恶意，你何苦要打死她？再者，她是我三弟的奴隶，就算真要罚，也应当交给三弟处置。”
纳兰新朵听了有些不满，突然，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既然大王子都求情了，我自然不会和一个奴隶过不去。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我闲得无聊想与人赛马，既然七公主不会，我听人说百里姑娘的骑术很好，不如百里姑娘来陪我吧？”，纳兰新朵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我，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和方才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我有些犹豫，贺楼弘暗地里拉了我一下，然后朝我摇了摇头。
然而，纳兰新朵已经盯上我了，我方才的行为太莽撞了，如果不答应她，只会给贺楼大哥给来更多的麻烦。
“当然不会。”，我走上前道，“能和公主比试，我荣幸至极。”
纳兰新朵笑了：“不过既然是比赛，就得有奖惩才行。”
“奖惩？”
纳兰新朵道：“你刚才那么快就接下我那一鞭，可不只是顶撞那么简单，照北狄的规矩，你要替那个奴隶挨下剩下的鞭子，方才那奴隶本应挨十二鞭，我已经打了五鞭，你又接下了一鞭，按理你还得被打六鞭。如果你赢了，就不用受罚，但要是你输了的话……”，纳兰新朵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这里毕竟是纥古，我也不好意思真得让人打你，就让那个奴隶带你受罚剩下的六鞭吧。我想，阿绰也不会不同意吧？”纳兰新朵笑着看向我。
我快看腻她的笑容了，也实在受不了她的嚣张态度，道：“用不着，接你鞭子的人是我，输了鞭子我自己挨，开始吧。”
纳兰新朵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复，接着便让人去牵马。
贺楼弘趁机把我拉去了一边，低声训斥道：“你真是胡来！你以为六鞭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愧疚低下头，道：“抱歉……”
贺楼弘狠狠瞪了我一眼，但大概也知道我除了答应她外没有其他选择，何况那侍女如果真再挨六鞭可能真一命呜呼了……
贺楼弘不再责备我，而是有些担忧地道：“你的手没问题？”
“不碍事。”，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把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这就行了。”
贺楼弘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我阿爹似的道：“你太胡来了，让你吃些鞭子，长点记性也好。”
“……”
其实，我之所以答应纳兰新朵这么爽快，并非完全出于一时意气。我自认骑术不错，至少在纥古还没哪个姑娘能赢过我。若纳兰新朵让我做其他什么事，我可能就得先斟酌一下。
不一会儿，马夫就牵来了两匹赛马，一匹毛色偏红，另一匹毛色偏黑。纳兰新朵走向其中黑色的那匹，她轻轻拍了拍马头，马儿很温顺地低下了头。
那马夫道：“公主，这匹马叫乌云，脾气温顺，跑得时候又快又稳。”
纳兰新朵听后摇了摇头，又走向了另一红色的马，那马见纳兰新朵靠近跺了跺提子，扬起马头，似乎不想让她碰。
马夫道：“这匹叫赤雁，性子有些躁，但是马厩里跑得最快的一匹。”
“那就这匹吧。”
纳兰新朵从马夫手里接过马绳，她走到赤雁身侧，一脚踩上马镫，接着一个翻身就坐上了马背。赤雁被生人骑了，不悦地抬起前蹄，想把人甩下去，纳兰新朵收紧马缰，夹紧马肚，任它怎么乱跑乱跳也稳坐如山。挨了几鞭子后，赤练总算知道背上的人不好惹，这才安分下来。
她选了赤雁，我就只好选乌云，乌云温顺地让我骑了上去。
我和纳兰新朵各自骑马到了起始线，做裁判的侍卫开始宣读比赛规则：“此次比赛，赛程共六十里，至三十里处选手领一条红绸然后返回，先回马场者获胜。”，念完，他挥下旗帜，“比赛开始！”
那仆人说的果然没错，赤雁虽然性子不太好，但跑起来却飞快，出发不多久就甩掉了乌云一截。不过这种跑马比赛，不仅考验马，而且也考验骑手，如果骑手不能调节好比赛的速度和节奏，到了后半赛程，马儿精疲力竭，很容易被对手甩开差距。所以，我只要保持好间距，等从中点折回时再反超。
我俯身趴在马背上，小声祈祷道：“乌云啊乌云，你可得好好跑，不然我可就得挨鞭子了。”
马蹄飞快，一刻钟后，我和纳兰新朵先后到达中点，那儿有两个侍卫骑在马上，手执红绸，等我们去拿。我抬头去看纳兰新朵，只见双腿夹紧马肚，她一手持缰，另一只手尽力朝外伸，好去够绳子。
我心中一动，反超的时机到了！
我左手握紧了缰绳，右手拿着马鞭，等快到红绸处时，左腿迈过，几乎整个人都要从马背上倒下来，我飞快地用马鞭挑过红绸，然后用力把缰绳的方向一转，马儿腾上身，一个侧转，调转回头。我趁机在次坐回马上，策马前行。这时，纳兰新朵还才刚刚拿到红绸。她见被我反超后，奋力想来追，可惜赤雁前半程跑得太快，这是精力已尽，想要追上乌云并不容易。于是，纳兰新朵一直被我甩在身后，虽然距离不长，但要足以确保我获胜。
不久，终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眼看胜利在望，我夹紧了马肚，又曳了曳缰绳，喊道：“驾！”
谁料这时，乌云突然扬起前蹄，发疯似的开始挣扎乱跑，我忙抓紧缰绳，可却触到了手掌的伤口，手下意识地一松，整个人立刻被甩了下来，正好在马蹄的正下方。眼见那双马蹄就要朝我的脑袋砸来，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