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二)(2/2)
贺楼芸担忧地望着我,道:“你脸色好白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自己的背后已经一片冷汗,“我只是想到,昨天也有一个说是没藏阏氏侍卫的人来找我……”
我把昨天遇到那个士兵的事情告诉了贺楼芸,但是省去了林子琤的部分。如果不是他,我的下场是不是也和红儿一样了?
贺楼芸先是感慨我没有上当,随后更加生气了,道:“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嫁给那个糟老头子也是活该!”
“嫁给糟老头子?这是怎么回事?”我困惑道。
贺楼芸道:“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北狄要和尧国和亲,北狄只有她这么一位到了出嫁的年纪又还没有婚约的公主。她若不能和三哥成亲,就只能嫁给尧国那个糟老头皇帝了,不然可能也不会这么绝了吧。不过她越这样,三哥越不会喜欢她,真是个蠢女人!”
这时,门外的奶妈来催贺楼芸该继续学女红了。
贺楼芸叮嘱我道:“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万一碰上那灾星可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朝她道:“等她走了,我就多来看你。”
贺楼芸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中有些无奈。
她也是一位有婚约的公主,在不久的冬天她就要嫁给鄢支的新王,那儿也有草原和雪山,却不再是故乡了。
我从贺楼芸那儿离开后本想着回家,但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百里姑娘,没藏阏氏有话找你说。”
拦住我的是没藏阏氏的侍卫,这次不是冒充的,因为我之前见过他很多次了。
那侍卫将我引去没藏阏氏所在的穹庐。我到时阏氏正在梳妆,侍女正在替她梳头发。
我忽然发现,比起单于,贺楼绰还是和他母亲长得更像一些。
侍卫禀报了我们的到来后,没藏点了点头,就让他离开了,同时也支走了她身后的丫鬟。
顷刻间,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过来帮我梳梳头发吧。”
“是。”我走过去,站到了没藏的背后,她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黄铜镜,镜中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二十年前那副令单于一见倾心的容颜如今仍旧令人惊艳赞叹,甚至比之年轻时更具风韵。
我发现,贺楼绰比起单于,还是和他母亲更像一些。
“阏氏,您要梳成什么样?”我问道。
阏氏梳妆台上的一副图纸——图纸里面画着一个美人,看样子应该是尧人:“和这一样吧。”
我看了看图,那发式不复杂,我很快就弄清了编法,然后就给没藏按着画中人的样式梳发。阏氏的发型又黑又多,握在手里有些微凉,如同握着一捧水。
没多久,我就编好了。
没藏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你手很巧,人也聪明。”
“谢谢阏氏。”我微笑道。
没藏继续道:“如果阿绰不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我脸上的笑凝住了。
“可惜,天下没这样的好事。”没藏冷笑着道。
没藏道:“望舒,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用多说你也该明白。阿绰是我的孩子,天底下没有谁比我更懂他,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天底下也没有谁比我更希望他能够幸福,你懂吗?他和他父亲和相似,他们都是很有野心的人,他的野心比他的父亲更大。为了实现他的野心,为了让他能幸福,他需要的是更多的盟友,而不是更多的敌人。如果你真得是爱他的,那就也为他着想,好吗?”
“阏氏,您想让我做些什么?”我问。
没藏眼神一凛,道:“劝他,让他不要去桑羊。”
“桑羊?”,我不解道。我只知道最近纥古和桑羊并不交好,已经打过几次小仗了。贺楼绰去那儿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吗?”没藏有些难以置信。
我摇了摇头。
没藏脸色变了,但随即冷冷道:“他为了反抗我给他定下的婚约,主动和单于提出要和军队一起去攻打桑羊。”
我惊呆了,难道这就是贺楼绰一直向我隐瞒的事情?
没藏接着道:“战争或许能帮他赢得声誉和盟友,但着不会比娶一位北狄的公主得到更多。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去好好劝劝他不要冒无谓而且不划算的险,也告诉他,不要再和你有来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没藏直接拒绝,而是道:“你时间不多,如果你不能的话,我会帮你的。最好不要让我去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