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死麕（一）（2/2）

“这叫将功补过，我对你既往不咎已经很客气了！”我争辩道。

贺楼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皱眉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脸上吃痛，连忙打开他的手，瞪着他道：“你这样还想让我客气？”

贺楼绰笑了笑，不再逗我了，道：“你快吃吧，不然待会儿就冷了。”

我暗道，要不是你，我早吃完了！

吃到一半，贺楼绰忽然道：“大哥他们快回来了。”

“什么？”我放下烤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明天我要去见他，你要一起去吗？”贺楼绰接着问道。

“去！去！”，我急忙答应，然而心中仍是疑惑，“不是说还要一个月吗？怎么不打了了吗？”

贺楼绰的大哥叫贺楼弘，是贺楼绰同父异母的兄弟，已经二十三岁了。半月前，他奉单于命令，带着部落的八百勇士去帮狄国打尧国军队。

我听阿爹说，狄人天生勇猛善战，古来尧狄交战，战败的总是尧国。尧人虽然有过几次所谓的“北伐”，最后都以签署城下之盟而告终，只好用“岁贡”“和亲”的方式来换取短暂的和平。可这几次战争，尧军却屡战屡胜，让狄国元气大伤。两月前，尧人再次“北伐”，这一次，尧国军队势如破竹，大有直捣狄国王庭之势，狄国单于这才让他们的右贤王来找纥古部落，企图联盟以对抗尧人。

贺楼绰接我的问题答道：“我听父王说尧国那群人在木叶城时发生了内乱，主帅被底下人给杀死了，军队投降，所以不打了。”

木叶城是狄国的一座城市，在狄国和纥古部落的交界处，如果木叶城被尧人攻下的话，纥古也自身难保。这次能躲过危机，实在是幸运。

“战场上刀剑无眼，贺楼大哥能早日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我欣慰道。

贺楼绰不屑道，“妇人心肠！草原的勇士就应该战死沙场！也就是你们中原来的尧人才贪生怕死，真不知道百里大夫怎么想的？让你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我听他的话，只觉得被人浇了盆冷水，方才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嘴里的烤肉也食之无味。小时候，我因为自己的尧人身份没少被别的小孩儿欺负，他们看见我背书写字就会来嘲笑我，直到后来我学会了骑马和打猎，并且学得比他们都好，才让他们闭上了嘴。

贺楼绰的话戳中了我心里的痛处，我放下烤肉，低着头道：“既然你看不起，那就别来找我。”

贺楼绰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小舒，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走吧。”我冷冷道，下起了逐客令。

贺楼绰道了几次歉，见我一直无动于衷，只好道：“那好吧，我先走了。明早在青羊山那儿等你，和你一起去见我大哥。”，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道：“你可得记着，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等着。望舒？望舒？你听到了吗？”

我被他叫的不耐烦了，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贺楼绰笑了两声，然后离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看了看那块吃了一半的烤肉，心里觉得很是奇怪。我暗道：“什么‘一直等’啊？这家伙最近说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然后，又接着看书上的诗：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