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好委屈（2/2）

“毕竟我不是毛茸茸的动物，身子光秃秃的，也不温暖。”小蛇甩了甩尾巴，有些难过地说道。

他还记得那件兔妖毛氅呢。

“小黄鸡就很暖很毛茸茸，我看师兄晚上抱着它睡就很安稳。可师兄一旦抱着我睡，就要做噩梦说梦话。”

它将在白骨宫的日子连同这几日的日子一并清算着，把王制衡的习惯摸得很清楚。

王制衡轻叹，“你不是把它当儿子么，怎么我搂着它你也不高兴。”

小蛇道，“因为它是师兄送给我的，自然喜爱。而且那时我还能当人呢，才不吃它的醋。可现在不同了，我和它都是兽身，我看师兄喜欢它比我多些。”

王制衡将它搂在怀中，“你别多想......嗯，还很疼吗。”

他照例抚着它冰冷细长的身体，小蛇柔声道，“不疼了，师兄摸摸我，就没那么疼了。”

他现在太乖顺了，王制衡轻轻碰着它额上的小犄角，它和那个霸道可怕的魔尊太不一样了。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态度，“午睡一会儿，让灵草的药力吸收进去，知道么。”

小蛇甜滋滋地嘶嘶了好一会，才沉沉睡去。

王制衡在榻上躺了一会，见它睡着了，起身下榻，为它掖好了被角。

他得去找份差事做，他身边的银两并不足够他支付那昂贵的灵草和客栈的住宿费。他方才去药铺买回香草，瞧见那墙面上贴着赏金告示——到附近的林子内捉六只三阶灵兽可以上药铺换三锭金子；采一筐暹罗草可以换一锭金子。

这倒是个谋生的好主意。

王制衡心思既动，领了任务，在林内利索地搜罗了一下午。

等他换了几锭金子，拿了药草回到客栈。却见那本该在房内午睡的小红蛇不见了踪影。

艸，人呢。

王制衡有些慌神，那蠢东西半点灵力也没有，这是上哪儿去了！

“诶嘿嘿，这是谁家的小兽？好生奇怪，你们见过头上长角的蛇么？”有孩童嬉闹的声音从客栈楼下传来，王制衡心一沉，从窗口望去。

只见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几个孩子围在一起。

一胖胖的小童，一双肥肥短短的小手抓着一条小红蛇的尾巴，将它倒着身体甩来甩去，那小红蛇眨眼间便被他甩得翻了肚皮。

几个孩子看了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他们衣着光鲜，大多来自修仙世家，虽见多识广。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怪的东西，都来了兴致。

“小杰你看，它还长了翅膀。”穿着蓝衫的小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孩童还没经过教化约束，天性中带些残忍。那肥胖的小童伸手去掰小蛇受伤的翅膀，“没有的东西，这家伙翅膀断了哈哈哈。”

“还以为能飞呢，一点都不好玩。”有人不满地噘嘴。

“反正都断了一半呢，另一边也掰断吧嘻嘻。”有孩子用天真的语气提出残忍的建议。

“掰断吧，掰断吧。”孩子们纷纷起哄。

那肥肥的小童趾高气扬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你们可看好啦，我这就折下它的翅膀。”

显然他是这伙小团体里的孩子王，欲要折断小蛇的翅膀炫技。

可他这话刚说完便被人一把提起了衣领，像丢垃圾般丢在地上。

小童摔了个屁股蹲。

“啊呀，小杰。”孩子们惊慌失措，纷纷去扶他。

“诶呦，哪个不长眼的。”小胖童摸着自己的屁股，在孩子堆里痛呼了几声。

王制衡一双浓黑的俊目冷得不得了，浑身上下带着煞气。

他将小红蛇轻柔地揣进怀中，冰冷的视线不带一丝情感盯着这几个孩子。

“你......你干嘛。”几个孩子被他凌厉宛如刀刃的目光吓到了。

他作势扬起手，挥了挥拳头。

“哇，这家伙要打人啦！欺负小孩子啦！”

几个孩子乱作一团，吓得同无头的苍蝇般一溜烟跑了。

王制衡并不是真的要同他们动手，他不想欺负小孩子。可他现在很生气，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怀中的东西虚弱地吐着舌头，一只小尾巴无力地摇了摇。

“师兄......”

“你为什么不午睡。”王制衡攥紧了拳头，语气十分冷漠，他在斥责奄奄一息的小红蛇。

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就不能少惹点事么。

指尖跃起灵力，为小蛇输了几缕道息。

“我以为师兄跑了，不要我了。”怀中的东西虚弱得不得了，一字一句说得很费劲。

王制衡啧了一声，又是这句话，一路上这小祖宗不知说了多少次了。

他的确是想走，想离开这个世界，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就是不要你了你要打算怎么办。”他冷笑，冷漠地看着它。

“那我去找师兄。”小蛇闷声道。

“去哪里找，你连人都做不得。”

“哪里都找，天涯海角。人做不得，我还可以爬。”

小蛇很虚弱，碧绿的竖瞳却闪着光。

“有病。”王制衡嗤笑了一声。

他长长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流出血来却浑然未觉。

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