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信徒(2/2)
她分明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缺少安全感,被友人疏远一丁点就会慌张的要死,惊慌失措的像个毛茸茸的小鸟一样。
她很怕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说,她身边温柔的人很多,她也想成为温柔的人。
夜斗觉得她做的已经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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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同样的一个雨天。
夜斗忽然发现,她太过依赖他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现在,他的手中拿着白鸟玲子家中的一份备用钥匙。
她向他靠的越近,他就越感到害怕。
因为某一天少女对他说,她好像能看到妖怪了,很丑很丑的那种,浑身眼球,跟了她一路,说她身上很香,像个变态一样的妖怪。
夜斗慌了。
她和他混的太近了。
然后在那天阴雨天,少女的神明一声不吭的,亲手斩断了那份缘。
他把钥匙悄悄放了回去。
站在外面看着这栋大房子中,所有的灯慢慢熄灭。
她怕黑,要开灯睡,夜斗在少女睡熟后,会蹑手蹑脚的把房间中的灯全部摁灭。
他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房子,二楼左侧,粉发的少年正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他。
那灯大概是这位超能力者关掉的吧。
夜斗冲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抬脚迈入黑暗之中。
他得去找一下白鸟玲子说的那个妖怪才行。
那个跟个变态一样的妖怪。
他得把它解决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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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日子却一如既往的过,他满日本的跑,忙的团团转。
有时候会跑去远远的看白鸟玲子一眼,然后就会被那个粉发的少年盯着看,惹得他嘴角猛抽。
白鸟玲子毕业后凭着全年级第二的成绩考上了京都的洛山,然后她就又搬了家,只不过东京的这房子,写的还是白鸟的名就是了。
夜斗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的,白鸟玲子她家很有钱。
但她自己打着工,存着钱,给自己买点东西她都要心疼半天。
但她对朋友却无比大方。
白鸟玲子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
各种意义上都很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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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又是一个雨天,他解决了那个东躲西藏的大妖怪,他自己也染了一身的恙。
混混僵僵的,倒在了垃圾桶旁的报纸上,两眼一合就昏了过去。
再后来。
再后来,他被白鸟玲子一桶水给泼醒了。
她把他背到了神社,用神社里的水,把他给泼醒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离家出走的高中生呢,结果是夜斗你啊。搞什么啊这一身恙!你一个人?你神器又跟你闹掰了?吃没吃晚饭?我请客?』
他看着明明撑着伞,但整个人都湿透了的白鸟玲子,傻眼了。
他在一年前的雨天亲手斩断了那份缘,在一年里,他也有偷偷看过白鸟玲子,发现她确实不记得他后,微妙的伤心了一下,又觉得这就好。
他还给了她平静的日子。
她应该已经忘记他了才对。
『你为什么还会记得我?!』
少女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为什么不会记得你?』
夜斗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眼前的这个人既是「白鸟玲子」,又不是白鸟玲子。
他随随便便扯了个理由,拒绝了白鸟玲子的邀请,然后落荒而逃。
那斩断的缘,又在雨天重新连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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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那是什么恶灵。
准备找个机会斩了算了时,夜斗发现,「她」就是「白鸟玲子」本人,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鸟玲子。
夜斗不知道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斩断了那份缘,如果白鸟玲子搬到京都后,她还是会打电话给他,让他做个倾听者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在第一时间发觉呢?
「她」既是白鸟玲子,又不是白鸟玲子。
于是夜斗去问了那个超能力者。
得到了一个不算准确,但能让他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的回答。
她果然是个会吸引麻烦的体制。
夜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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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斗还是挺喜欢这个白鸟玲子的。
因为「她」和他认识的白鸟玲子一模一样。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讨厌「白鸟玲子」呢?
尤其是在他发现,无论他和「白鸟玲子」走的有多近,「她」都不会被他影响到时。
他激动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借着酒劲,把白鸟玲子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说着看似像是喝醉后说的胡话。
白鸟玲子会拍拍他的头,跟他说。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啦!夜斗的眼睛那么好看!』
「她」也觉得他的眼睛好看吗?
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会被他影响到,真是太好了。
神明抱紧了他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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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所以当那个与少女发色一致的男人出现时,他瞬间了然。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他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说了一句。
『……原来玲子你要回去了啊。』
而已。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他认识的「白鸟玲子」
这本身就不是属于他的「白鸟玲子」
他是她的「神明」
但是「她」不是他的「信徒」
他只是因为「她」不会被他影响,所以才会近乎贪婪的靠近「她」
就像是为了补上那一年多的空白一样。
他的这份心情非常卑劣,非常卑劣。
有人在等着「白鸟玲子」
有人在等着白鸟玲子。
他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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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斗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被乌云遮盖的夜空,坐在屋顶上自言自语道:
“明天好像有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