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顾安逸答，伸手要去熄灭床头的夜灯，下一秒钟，只听秦深冷冷回道，“你今天才是第一天，对吧？”
顾安逸即将触上夜灯开关的手一顿，回身坐直身子，看向秦深，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释然。
“没错，我今天才是第一天，你说的对。”
秦深看着她，猜到顾安逸是要和他摊牌了。而其实在一周前，秦深便发现，卫生间的纸筒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血迹。而顾安逸为什么要骗他而拒绝和他亲热，秦深能知道，却一直在逃避这其中的原因。若可以，他希望顾安逸能欺骗他一辈子。
“既然已经说到这了，我们就不妨把话说清楚吧。”顾安逸翻身走下床，拉开与秦深的距离。有些话，她本来想等事情做成之后，再向秦深摊牌，但既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她也不想再每日逢场作戏，摆出一副假面示人。
“现在再想起五年前，发生的种种，我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年的绝望。更不会忘，这绝望是你给我的。”
顾安逸看着他，神色冷漠的几乎到了冰点。
“是啊，我想起过去的事情了，每桩桩，每件件，记得你在我有孕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鬼混，记得你逼我打掉孩子，更记得我在生下曦望那天，你都没来看望过我们一眼。”
顾安逸很想平静面对一切，但心痛的感觉，还是让她忍不住哽咽了。
“知道我恢复记忆后，每次和你亲热是什么感觉么，知道为什么那晚我要喝过酒后去书房找你么？”顾安逸问，突然冷笑一声，“因为我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吐的那种。所以只能喝点酒麻来痹自己，让自己在不那么清醒的时候面对你，可能还能好受一点，或者不至于那么反胃。”
秦深看着她，一个字也没有回答，心却止不住的在隐隐作痛，他最害怕看到的，便是顾安逸不顾一切的与他决裂。
秦深朝顾安逸靠近，其实他早就猜到顾安逸恢复记忆了，或许是在顾安逸从医院醒来，回到家抱着曦望哭的时候。或许是知道车子不是撞到了台阶上了，而是和邓葳茹的车撞到了一起的时候。而直到几日前，他得知顾安逸和邓葳茹在公司楼下的餐厅见面，他调出二人之间的短信往来凭证，才彻底有了自己的推论。他猜，顾安逸的确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却故意在邓葳茹面前，表现出一副对过去一无所知的样子。
尽管这些事情，他样样都知晓，但也只能任凭事件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顾安逸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邓葳茹也好，徐爱丽也罢，再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致命的威胁。甚至他贸然动了邓葳茹，说不定还会加深顾安逸对他的怨恨。
“你别再过来了。”顾安逸突然大叫一声，阻止了秦深的靠近。
秦深没再动，停在了距顾安逸不过一米的位置。
“其实刚刚在问出你那句话的时候，我真怕你会义无反顾的和我决裂，但我还是赌上了一把，真希望你能继续骗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只可惜，我赌输了。”
“所以呢，你早就知道我恢复记忆了，对么？”
“是。”秦深点头，神情却是痛苦的。
顾安逸笑，难得的轻松，“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一定也知道我偷走了新项目的数据吧，你这么精明，那数据应该是假的吧？”
秦深看着她，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突然唤了顾安逸的名字，“安逸，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这个样子，过去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承受，但曦望需要你，我也……。”
“曦望是我的女儿，自然需要我这个妈妈。”顾安逸强势打断了秦深的话，“不过到今天你才知道曦望需要妈妈么？当年你逼得我们母女俩险些流落街头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想呢。”顾安逸倾身朝他稍稍靠近了些，“秦深，你怎么了，当年把我们母女俩赶尽杀绝的气势去哪了？”
秦深沉默，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种种，给顾安逸带来的伤害，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是对的。”顾安逸回，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或许当年真该听你的，把这孩子做掉，我们一别两宽，互不相欠。那么我也不会投湖自杀，更不会因此失去记忆。五年的时间，或许我早就忘记旧情伤，嫁给了一个爱我的丈夫，生下了我们孩子，我可以每天陪着孩子，给他喂奶，为他换尿布，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听他第一次叫我妈妈。”
顾安逸再次湿了眼眶，这所有的一切，本该属于她和孩子之间共同成长的点点滴滴，但却因为秦深的残忍，让她在曦望的世界里整整缺席了五年之久。
秦深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的，反复的碾压着，他多想上前为顾安逸拭去眼角的泪水，紧紧抱住她，求她给自己一次机会去弥补过去所有的错误，哪怕没有爱，只是单纯的为了曦望。
但他没有这样做，也知道这样做只会让顾安逸更加反感，但对于他们的女儿，秦深想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安逸，谢谢你。”秦深回，音色低沉，“谢谢你把曦望带到这个世界上，是我这五年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一件事。”
顾安逸看着秦深，下一秒钟就笑了出来，冷冷的，带着满满的嘲讽。多年前，说不想让她生下孩子的人是秦深，而今天，谢谢她生下曦望的人，仍是秦深。这真像是个笑话，对错都只凭秦深一个人决定。
“反正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她都已经五岁了。其实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没把曦望送去孤儿院，还让她留在你身边长大。”
“我是曦望的父亲，怎么会把女儿送去孤儿院。”
“你还承认就好。”顾安逸语气冰冷，就如走投无路时她仍有所期待的，只要秦深肯承认女儿的身份，她便觉得别无所求了。
“但我也知道自己没有你聪明，所以想要让你尝点苦头，让你身败名裂，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秦深问，神色暗了暗，“你想看我身败名裂，心里就能不那么恨了么？”
顾安逸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秦深，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跪在你面前，向你苦苦哀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女俩，那个时候我便发誓，发誓有一天，也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给你一条生路。”
秦深看着她，面色凝重，下一秒钟，突然屈下身子，双腿逐一并膝，就这样跪在了顾安逸的面前。
“对不起，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我愿意永远都跪在你面前。”秦深微微蜷缩着身子，他此刻的样子，已不再需要自尊，甚至卑微至谷底。
“我说过，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你怀孕后，我带回家的那些女人，都是假的，我没有碰过他们，一根头发也没有。金冉冉也是一样，定婚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爱她，一点也不爱。而那天你喝醉酒来书房找我，我看到你将数据拷贝走了，数据的确是假的，不过虽然是假的，但我已经把真实数据通过其他渠道透露给徐爱丽了。”
顾安逸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看向秦深的眼神，有着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深弯了弯唇，却看不出来是开心。
“既然你想让我一无所有，那我就一无所有，只要是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顾安逸没有应声，身体却突然颤抖的厉害，像是在努力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慌张中回身去寻找外衣，不想再被秦深这个骗子的花言巧语迷惑，更想尽快离开这里。
但她的大脑太过混乱，连外套丢在哪里都记不得了。
蓦地，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带着温热的体温，将顾安逸拥紧。顾安逸用尽全力挣脱，再也控制不住濒临失控的情绪，突然拿起床上的枕头，疯了似的朝秦深狠狠的一遍又一遍砸去。
“秦深，你混蛋，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顾安逸崩溃大哭，秦深却又一次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相拥的一瞬间，顾安逸哭的更加伤心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秦深的怀抱，但也知道自己再不会接受他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