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重伤的账房先生在好转了,就像是长年的重雪化开了,萧瑟当时以为那应该是希望。
云楚知道萧瑟难受,他抬头离萧瑟近了点儿,想亲亲萧瑟的唇,却被避开了。他只能红着眼睛,耐心又残忍的解释,“萧瑟你听我说,你,我……我们没有两全法。死的必须是我,必须是我,你懂吗?”
“谁的命不是命?!”萧瑟气极,硬生生的甩开了云楚的手,“又有谁生来就更高贵?”
“有……你啊。”
“……”
众生平等这样的谎话,云楚从小就不相信的。直到后来进了皇城,被萧瑟带走,他才明白,这谎话也从来不是给他们听的。
那些生来就为了吃饱穿暖而奔波劳累的人,最不需要这些好听的谎话。但是萧瑟不一样,这谎话仿佛就是为了他而生的。他站在高处,看在城楼下,平等这个词就像是为了安抚他的谎话。
或许以后,雪落山庄过去很久很久,萧瑟回到天启,他才会明白原来云楚罕见的对了一次。
但是此时萧瑟还没经历那么多,他正年轻,只觉得云楚这些想法都荒唐至极,他甚至依旧觉得这是云楚的劣根性罢了。
他抬手遮住眼睛,接着问,“那你……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那天我抱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云楚眨了眨眼睛,他想牵萧瑟的手,但他刚刚被甩开了,于是只能克制的将手握成了拳头。他想了想,这才说,“我在想……如果明天是晴天就好了。”
如果明天是一个晴天,或许他就可以被阳光感染的多一点。他可以忘掉那是他的死局,他可以不去想是该自己了断还是顺其自然,他可以任性的看萧瑟多一眼,再多一眼。
“第一次,在宫门口,是我先看见你的。”云楚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萧瑟的手。他先是试探性的碰了碰萧瑟的指尖,这次没被甩开,于是他就缠着手指头一路交握上去,“那天是晴天,你穿一件茶色的衣裳,可能是有什么好事吧,你笑的很好看。”
但是他刚刚从笼子里被买进来,就算洗过脸了,穿的还是粗布麻衣,头发用草藤胡乱的绑着。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
萧瑟没应声,但是云楚说的他都知道。他知道那天在宫门口,有个小孩儿偷看他了。
在那一群畏畏缩缩只能发颤的孩子中间,只有他转眼偷看他了。那时候他胆子还没后来进萧瑟府里那么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其实也是惶恐。但在看见萧瑟的时候,他好像笑了。
所以说,色令智昏呢,从小就是这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