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2/2）

做出这个动作，他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迟妍没有躲避，他还不敢确定，等了一会儿，确认迟妍没有把手抽回去，他长舒了一口气，抿嘴笑了。

他还是没有抬头，因为他已经知道迟妍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

迟妍也没有看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迟妍的背忽然痒起来，她伸手去抓，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蝴蝶骨下方长了一颗痘。

她挠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陈朔说，说谎的人会长青春痘。她噗嗤一声轻笑，心里吐槽这颗痘：你也太给那家伙面子了吧？

面子——想到这个，迟妍轻轻叹息。她最终还是找到卢艺博，拒绝担任领唱，只以后排成员的身份加入。这样，她才有精力兼顾练琴和合唱彩排。

腊月二十六，周磊领到了第一笔像样的工资，老板心情好，不仅发了年味礼包，还多给了三百块福利。他拎着两大包年货往家走，手上沉甸甸的，心里也满满的，很充实。

长久以来，在所有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周磊，也开始为家庭添砖加瓦了。

妈和迟妍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想象着她们脸上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满脸笑意。

他充满干劲地爬上楼，打开家门，想象中的迎接没有出现。家里没人，老迟年三十那天才放假，妈出去添置杂七杂八过年要用的东西，迟妍……应该是和陈朔到学校练琴去了。补课前的假期就那么几天，他俩天天都在一起弹琴。钢琴，那是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周磊有些后悔，如果他是个好学生，他和迟妍的世界就不会这么格格不入了。

他把自己的房间好好收拾了一下，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出门。

傍晚，迟妍回到家，张月红已经把饭菜端到桌上了。

“妍妍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了。小磊，出来吃饭。”张月红从厨房端着汤出来，语气轻扬，看上去心情不错。

“今天这么丰盛？又不是三十晚上。”迟妍看着满桌子的菜，扑鼻的香味引得她的胃里咕噜滚动。

“这些都是小磊做的，他在屋里换衣服呢。这还有他们超市发的盐水鹅，我就烧了个排骨汤，晚上给你爸送点去。”张月红笑着说。

周磊真的会做饭？卖相还不错嘛，而且六道菜有四道都是她爱吃的。迟妍挑眉点点头。

从卫生间洗手出来，她正看到周磊过来，左手抓着两个小包装盒，右手拎着的盒子有人的上半身那么大。

“这也是超市发的？”张月红以为这两样也是年货福利。

“不是。”周磊坐下来，清清嗓子，说：“过年了，这么些年我就没陪你们过个像样的年。妈，以前都是我伸手管你要钱，今年我挣钱了……”

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地说话，不习惯，干脆不说了，直接把那个大盒子递给张月红，“妈，你那流水线不是站着上工吗，我给你买了个足浴盆，插电的，用不着老添水了。”

张月红怔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看迟妍。迟妍也有些意外，没回过神来。

“不是，你们这什么反应？”周磊蹙眉咋舌，“妈，你拿着啊。”说着，他把盒子往前杵了杵。

被盒子碰到手，张月红才反应过来，马上把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几遍，伸过去拿盒子的时候，手激动地轻轻颤抖，眼泪也一下子冲上眼底，亮晶晶的，是喜悦的泪水。

“谢谢儿子。真好、真好……”张月红爱不释手地抱着盒子，上下左右来来回回地看，一边低喃，一边不住地点头。周磊上一次送她的礼物，是六年前母亲节的手绘贺卡。

她这样，弄得周磊有些不自在。真是讨厌，弄得这么煽情干什么？他朝旁边看了看，转动眼珠，把眼泪压下去。

看来他被星海看中的事情得往后挪挪再说，不然他真怕妈会因为惊喜过度而影响身体。怎么着也是件大事，避着老迟宣布庆祝有点说不过去。不如就三十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说吧。

“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不要。咱家又不缺这么个盆，钱要花在刀刃上。”从喜悦中平静下来的张月红忽然想起这茬来。

“八十，贵的我也买不起，这是中档的，太次的不敢买，怕漏电。”说着，周磊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包装上显示，里面装的是个保温杯。

“还有？”张月红接过来，心想：儿子这是跟水卯上劲儿了？这送的礼物不是用来泡的就是用来喝的。

“不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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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尾彩蛋====

“星海下半年的院校合作规模扩大，以前不列入考虑的专科职业学校，也相应放宽了条件。津湖就在其中。”

“我们去津湖考察的时候，看到了橱窗里你的一幅全国大赛的获奖作品，据说你花了二十分钟就画出来了，之后你就很少再去上课。”

“我们老板很喜欢那幅画，虽然没什么价值，但能看到潜力。因为品行的关系，你的老师并不推荐你。”

“我们私底下对你做过调查。你浪子回头，我们既往不咎。怎么样，关于为什么选你，你还有什么疑问？”

周磊看着画廊经理——那天夜里的男顾客，没作声。这串解释滴水不漏，而且人家没必要骗他。来之前他也核对过，这里是星海画廊没错，所有资料也都对得上。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这次见面不是一对一。现在，他正坐在二十个和他年龄相仿的艺术生中间，他们都是星海看中的人。

“这么说，我在你们这儿确实很有价值。”虽然只是二十分之一，周磊却很有自信。他的履历应该是所有人里最难看的，星海仍然坚持和他签约，甚至主动找上门，说明他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画廊经理微微一笑，对所有人说：“是初始价值。你们将和星海签订十五年长约，合约期内，星海会负责你们绘画艺术方面的培训深造，有严格的末尾淘汰制。画有市场，你们才有价值。合约期内，你们的作品全部版权归属星海。

培训费有两种形式。第一，每年自行缴纳。第二，由星海垫付。你们可以用参赛奖金、作品所售分成利润抵扣。条件虽然苛刻，但以你们这样的起点，星海能够提供给你们的不仅是足够高端、有效的培训提升，还有彻底改变人生的机会。半个小时后正式签约，不想留在星海的可以自行离开。”

说完，画廊经理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留下二十个年轻人陷入纠结。

签约，就代表失去十五年的自由和作品所有权，要么像个见不得光的劳作机器，要么是个表面光鲜亮丽，实际戴着脚镣的奴隶。这样的合约，违约金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周磊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站起来，径直走到经理办公室，敲门进去。

“我签。”

“这么迫不及待？”

周磊勾起一边嘴角，目光雪亮，“我一定不会被你们绑住15年。将来就算违约，也一定会有人替我付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