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地狱（十六）（2/2）
红皱了下眉头，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嫌恶之色：“你是什么东西？新生恶魔？”
看来她确实认不出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冬十一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转化在脸上就是他的嘴角咧开程度加剧，边缘快要扯到耳根，占据了大半张皴裂不平的脸，看上去吓人得紧，他却毫无所觉的样子，又鞠了一躬，额头快要戳到地。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说道：“红大人，您好。奴是冬十一。”
红并不想看他，直截了当：“滚。”
“等等。”江黎打断道，“你不问问他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红把视线挪回到江黎身上，冲他微微低了低头：“大人。”
好似刚才根本没看到他的样子。
江黎：【可以，有了正主不要假主了，怎么不想想之前求我的时候呢！】
系统：【不是，其实人没求，是您根据情势判断之后发现被扔下去没自己去体面才勉为其难的。】
江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你说出来我就不是很高兴。
不高兴的江黎决定屏蔽系统三分钟。
“大人许是不知道。就他……”红轻蔑地撇了撇嘴，“这种低等恶魔，与这里发生的状况绝对毫无关系。”
“具体的，红一会儿会与您详说。但现在还是别让这等卑劣的存在污了主上的眼。”
虽是说给江黎听的，但红的视线基本一直黏在艾维纳身上，像是能透过那身黑色的布料透过去，能把自个儿眼里的真挚一股脑倒在他面前。
如果真心能实体化，妹子肯定直接一筐一筐往过运，最好能把艾维纳埋在里头才安心。
但她也没说错，异变发生在艾维纳把那些村民解放之后，也就是说，有可能正是他这一举动引起的。那说到底跟冬十一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反倒是个被连累的。
“还不滚？”
冬十一丝毫不生气，直起身子又鞠了一躬，倒退着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红丝毫没有收敛对他的鄙夷，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尽是不屑。但这种不屑中又隐隐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恨。
江黎说不好她到底是在针对冬十一这个人还是在针对所有的低位恶魔，也或许是生为高位恶魔天然的优越感，觉得这些底层的家伙肮脏又丑陋。
她是这么跟艾维纳说的：卑贱而恶心的蛀虫，连弄死都觉得脏了手。
红紧跟着艾维纳，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讲他之前的一些事迹，但这位描述者却不大靠谱的样子，从嘴里掰出来的话细碎而繁复，常常是跳过来跳过去又重复了之前说过的东西，而且还没什么重点。
她像个痴迷的重度脑残粉，看着主角的一切都带上了梦幻的滤镜，语句里最常重复的就是“主上当年特别厉害，带着我们从西境穿过中地一路杀到神殿附近，那群信徒连手都不敢还，只能缩在里面哭天抢地。”
“一群渣滓！”
人家夸是一连串褒奖词从颜值夸到武力，从智商夸到内涵，从贯古通今夸到举世无双。这位妹子不一样，她只能憋出两个干巴巴的词：厉害，强大。最多再加个特别。
江黎只侧耳听了一会就听不下去了，思考着三分钟已过，然后灵活地唤出系统，指挥它去做笔记。
系统温和地在大脑里给他拿自己的棉花团身子比出个粉色的【草】，借此污染他的视觉，顺便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黎像看傻儿子一样看着它：【我这是在为你着想。】
系统：【？】
江黎：【你看别人家的系统，发得了剧本换得了道具；上能争取福利下能帮宿主警戒危机；前斗得了地主后打得了恶势力，必要时刻还能代替游戏副本地图转身给开个攻略指引。你呢？你说你辅助我以来除了怼我还干了啥？】
系统：【……】我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系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存在的价值，于是愧疚地收了那个粉色的字体气泡，乖乖地去整理笔记了。
江黎：只要我锅甩得快，系统乖乖任我卖。
他挪了两步到翳旁边，“嗳，你们怎么到这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翳傲娇地昂了昂下巴，面具下露出的那半截下巴尖看上去白皙光滑，莹润的宛如上佳的玉色。江黎顺着这茬夸了他两句：“我们翳老板现在皮肤真的是超赞的嘞，嫩豆腐似的能掐出水一样。”
这话出口的调被他刻意拿捏得阴阳怪气，江黎刻意拉长着嗓子逗他，尖细得连他自己听了都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可这位老板倒是受用得很，翳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豆腐，嫩和能掐出水他倒是听懂了，他摸了摸下巴，“好吧告诉你。”
江黎：……行吧，老板你吃这款啊。
翳压低了头，凑近江黎：“你们不是双双失踪了吗？上面的蚀鹿集一团糟，后来两天就草草收了尾，那位主办者丢了面子发了大怒，遣了一群小弟去查，虽然没查出来开场的巫心是谁盗走的，但是几个埋在他身边的钉子被拔了出来，顺水推舟查到背后安排闹事的是另一位，好像叫呃，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勒森布尔。好像是地狱的另一位实权人物。”
“可我就很奇怪啊，明明是小可爱盗走的巫心，为什么最后却查出了勒森布尔？”
“第一种可能是，勒森布尔一直是小可爱背后的支持者；第二种可能是，小可爱在盗取巫心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栽赃给了那位无辜的朋友。或者……”他笑得开怀，“有人试图多拉一位朋友进来，把这一池水搅得更浑。”
“虽然一般情况我觉得是第二种。但是这一次，我会猜是第三种。”
他双手背在脑后，慢慢往前走：“不过无所谓了，不管谁栽赃谁，那位可怜的勒森布尔被拉进浑水已经是注定的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可爱？”
江黎眯着眼盯他后背：小可爱，谁是你小可爱！你管谁都叫小可爱！我知道你在说谁啊！
翳似有所觉地回头，看见江黎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似乎因为瞪得太用力，眼眶还有些红，看起来充斥着满满的求知欲。
江黎：不，那是求生欲。
“那你怎么会跟红一起来到这里。”
“这个么。那就得问她了。”他努努嘴，“是她主动找的我。她说她知道你们在哪，让我跟过来，我就来了呗。”
江黎看了他一眼，眼底浮出些许同情：没想到人高马大的个子低下是个憨憨儿的灵魂，这要不是生在这里天赋异禀一个顶俩，早被人卖到小餐馆里去刷盘子了。
翳：？
当然，江黎也只是随便想想，毕竟这货敢跟着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对了。”红突然回过头来，“大人您取到那个东西了吗？”
东西？
完！江黎猛地一拍脑壳，跟个兔子似的往回窜，他刚才一急把那盒子扔地上了，咕噜噜滚跑了后来就没想起来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