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傅与龄没听清,问道:“自从什么?”
小男孩猛地摇头:“没什么。”
那一个夏日的午后,傅与龄一直陪伴着这个孤单的小男孩一直到太阳下山,当最后一抹阳光在向日葵的花瓣上跳跃,然后消失,他要离开了。别墅里渐渐暗下来,傅与龄打开了客厅和玄关的灯,如果他离开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小孩子。
但他没办法呀,不赶紧一点的话,就要误机了。
小男孩牵着他的衣角一直跟着他到玄关,外面已经快要天黑了。
“你会来的吧,”小男孩抬头问他,“明天还是四点吗?”
傅与龄没法答应也没法拒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回去吧,外面黑。”
他沿着台阶下去,踩着花园松软的泥土离开,夏夜的虫鸣声悄悄响起,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玄关里溢出来的暖黄灯光像融化的蜜糖,小男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当时的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但这些细碎的情感很快就不见了。他回了家,忙着申请国外的高中,参加各种活动,如饥似渴地学习,跟随母亲参加音乐演奏会。傅与龄的生活向来都是忙碌而精彩的,那栋寂寞的房子,那个孤单的小男孩,很快就被他忘记了,连名字也记不起来,毕竟那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然而,那个小男孩现在又重新站在了他面前,变成了高大俊朗的少年,没骨头似的靠在浴室门上,上半身还赤裸着,肌肉线条流畅,有了健硕的雏形,头发也修得比小时候短很多,看不太出来自然卷,只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没变过。
记忆的拼图一旦拼好了,脑海中的回忆就鲜活了起来,尽管外面还是狂风暴雨,但泥土和向日葵的气味很快就被傅与龄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傅与龄很愧疚,“我不知道,我之前没想起来。”
岑彦眼神专注,两个人的影子被房间里的灯投在地上,影子叠着影子。他说道:“太过分了,我等了很久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四点来了,又过去了。”
除了愧疚,傅与龄心里还有点别的什么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心脏像被一双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傅与龄手足无措起来,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
“没关系,”岑彦笑眯眯的,“亲我一下就原谅你。”傅与龄的脸“蹭”一下红了,一直红到白皙的耳朵根。之前的表白都像是少年人笑嘻嘻的玩笑,但当他知道了自己身上被寄予了这样深沉的期待之后,表白的重量无端就重了很多。见他窘迫,岑彦却开心了起来,伸出手拢住傅与龄的一只耳朵,拢在手心里,轻轻地搓了搓。
淋了雨,现在还光着,但他的手心却是热的,烫得傅与龄打了个颤。
他忙说道:“岑彦,你现在还小,对待感情......”
岑彦见他红着脸还要打官腔,连忙收回手,装作捂着耳朵不听的样子,嘴里嘟嘟哝哝的:“洗澡了,洗澡了。”
他的手腕上还带着那只早就因为进水而不走动的表,傅与龄心头一突,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岑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飞快换上笑脸,假意要凑过去亲傅与龄。
傅与龄往后一躲,他就进了浴室里去。
外头的风雨愈演愈烈,空中时不时有亮得刺眼的闪电划过,雨水多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傅与龄坐在沙发上,心跳的频率比平时略快,他任凭自己放松地缩在松软的沙发里,一边的耳朵还发着烫,耳下的血管突突地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