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容易察觉的可怜,好像成心要向傅与龄展示他的诚意。傅与龄实在对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厌倦透了,他直接说道:“你找我干什么?”
“我错了,”苏任直截了当地说道,“回去吧,你原谅我好吗?傅老师?”
傅与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几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滑稽、恶心、难以置信。
那时候,他与苏任在一起将近一年了,苏任大四,正准备考本校的研究生,想考的正是傅与龄跟的博士生导师。这位老师已经十几年没有带过研究生了,一时间,校内校外闻风而来的考生多如过江之鲫。
苏任足够优秀,但他的出身与傅与龄不同,他是苦地方出来的,一路考到B大,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但在那时,他十分焦虑,为考研的复试没日没夜地准备。傅与龄安慰他说,你一定可以的,放轻松一些,如果实在不行,也还有许多选择,你在哪里也都会一样优秀。
那是两人在一起之后,苏任第一次朝傅与龄生气了,简直是大发雷霆,虽然后来两人和好了,但傅与龄再也没有讲过类似的话,他知道苏任的自尊心强于旁人,不容许自己落后哪怕一点。
越临近复试的日期,苏任就越焦虑。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是个秘密,导师于是也就没想过要避嫌,导致傅与龄一次在导师的办公室见到了复试的文件,里面包含着复试的试题。傅与龄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情,本意是安慰苏任题目不难,他只要用心准备了,一定不是问题。
谁知道饭桌上的苏任搁下了筷子,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傅与龄的手,哀求傅与龄将题目透露给他,就像以往撒娇求一个亲吻一个拥抱一样。
傅与龄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严词拒绝了,俩人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个事情。
苏任的复试顺利通过,傅与龄给他开了一瓶香槟庆祝,庆功宴上,苏任说漏了嘴,说幸好提早知道了题目。当时傅与龄非常震惊,立马追问他,追问了许久之后,苏任才说了实话,是他偷偷拿了傅与龄保管的导师办公室钥匙,偷看了题目。
傅与龄当即要求他去自首。
苏任苦苦哀求他:“不可以,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我这么辛苦才考上!求求你,与龄,求求你!”
“被你挤下去的人同样也很辛苦。”傅与龄终究还是对这个年轻的恋人心软了,“只要你自首,我帮你说情,将影响范围缩到最小,只当落选处理,你可以明年再考,考其他的学校。”
苏任最后答应了,傅与龄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圆满解决,谁知道隔了几天,父亲和导师的信箱里就出现了他和苏任的亲吻的照片。当时他还想着,他是年长的更成熟的一方,他应该要保护好苏任,这个想法,在苏任的说辞前,变得那么可笑。
“......我不是自愿的,傅老师他说考研的话,他可以帮助我,但我拒绝了,不能作弊......”
完完全全的颠倒黑白,傅与龄惊愕得说不出话。
父亲和导师都是全然信任他的,但这时,他再说实情,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反咬一口,更何况,在两人的关系中,他是前辈是老师,在怜弱的社会里,他天然就不被同情,他不想让事情扩大让父亲和导师困扰,最后决定了默默离开。学校里传起了隐隐绰绰的流言,他在家里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朋友同学来看他,他都避而不见,常常翻看的英诗集也都丢到一边,孑然一身地来到了江城。
虽然傅与龄只短短地代过本科的几节课,但两人恋爱时,苏任总喜欢用“傅老师”这个称呼来撒娇,如今听来,是说不出的讽刺和令人反胃。
傅与龄冷冷道:“原谅?你错在哪儿?”
苏任急切地说道:“我当时太慌张了,我不能失去那个名额,我不像你,我一旦失败了就没法重新再来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
傅与龄听不下去了,只字也欠奉,转身就要走,苏任猛地箍住他的手腕,傅与龄皱着眉头猛甩几下也没甩开。
“你别走!”苏任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你总是这样,一副什么都看不起的清高样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不像你,我输不起,你作弊同性恋也没关系,可以重新来过,但我就毁了,我——”
他的声音截然而止,一直没有离开的岑彦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快准狠的一个拳头打到还在说话的苏任脸上。傅与龄是见识过他打架的力气的,苏任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松了手,踉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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