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您好，一份芒果千层，一份抹茶卷，一杯草莓果茶，”说完停顿了下，偏头看向沈林示意他还想点什么。

沈林拉过付一心，一边握紧他拿着手机的手，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付钱。“您好，再加一份柠檬红茶，去冰。”

营业员眼观鼻鼻观心，无视两人的角力，笑意盈盈地扫了二维码，撕了小单，请他们俩在位置上先坐会儿。

付一心要被气死了，鬼知道这个沈林的手劲居然那么大。他气冲冲地拉开椅子，气冲冲地坐了上去，气冲冲地瞪着对面的肇事者，嘴巴稍稍嘟起来点。

沈林觉得他这幅样子怪可爱的，便多手捏住了上下两片嘴唇。

“嗯嗯，”付一心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只得用鼻子哼气示意自己的愤怒。

沈林又笑了起来，松开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划过了他的下巴。冰凉凉的，还很软，像是一口吞下去的布丁。

这动作带来些暧昧，把空气凝成了糖丝，将彼此的眼神勾连起来。

“好了，心情有没有好点。”沈林不再逗他，转而收敛了神色。

蛋糕店里没什么人，他们坐的又是一个偏僻角落。付一心身后是墙壁，面前是沈林，这让他略感安心。

“你知道——”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蛋糕和果茶。”服务生端着盘子打断了付一心的话，“请慢用。”

付一心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久才开口。他捏着吸管无意识地在杯里搅动，焦距定在沈林为他切抹茶卷的手指上。

“我，我这几天都在姥姥家。”话一开头他就泛起了哽咽，随即埋下头，伸手拒绝沈林的关照。

“其实他错得没那么不可饶恕，可是他不该用这种方式侮辱我妈妈。”付一心眼里还闪着泪光，却坚持要抬头看向沈林。

“你相信爱情吗？我是相信的，我妈妈也信，可这能改变什么呢？他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那个女人找上门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纠纠缠缠快半年了。”

“太恶心了，我一想到自己身体里还流着他的血就恶心的想吐。”付一心用叉子叉了块抹茶卷，咬下去的瞬间他好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说是那个女人下的套，”沈林听见对方的刻薄，心也跟着猛颤了下。“谁信啊，他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他要是拒绝得干脆彻底，或者直接把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助理开掉，怎么还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付一心一把抹掉眼里的湿润，直视着沈林的目光说道：“我妈妈能原谅他，我不能，我永远也不原谅他。”

“爱情不该是他这般令人作呕的模样，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让他承受这样的侮辱。”

“可你还是很难过。”沈林一针见血，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带血的伤疤。

付一心沉默了会儿，颓丧地垂下头。他不再是之前的狠厉模样，可怜极了，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那我能怎么办？我喊了他二十几年的‘爸爸’，结果转瞬他就抛弃我们了。”付一心摇摇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怎么会明白我的难过呢？”

这句话无疑是傲慢的。

沈林吃了口蛋糕，又喝了口红茶。店里的空调已经把所有暑热都吹散了，让他仿若置身一片汪洋大海。

海水很咸，四周又很黑，水压让他喘不上气来，肢体好像快要碎成粉末。

“我小时候是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的。”沈林把额前的头发拨到后面去，惨笑道：“这不是形容词。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我爸妈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回家一次，一次大概半个月，我连他们的长相还没记住他们又要走了。”

“我十五岁的时候，他们抱回来一个男孩，说是我弟弟，还说要接我过去。我拒绝了，一直留在外婆身边。”

沈林的手覆上付一心的手，他捏着对方的指尖，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的父母没有离婚，但他们并没有那么爱我。小时候我不解，长大了反而释然。没有规定说父母一定要爱孩子，不管他们是基于怎样的考虑放弃了我，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不要太过冲动的怨恨，爱你的人那么多，应该为了他们好好生活。”

付一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一叠声地道歉，为自己刚才的迁怒后悔不已。

“我接受你的道歉，”沈林挖了一勺自己的千层递过去，神情仍旧温柔。“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该阻挡你前进的脚步。”

付一心也没注意到这口蛋糕的不妥，乖乖吃了，因着他们的动静而过望来的视线也被忽略。

悬在付一心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用别人的不幸自我安慰可能过于卑鄙，但见效最快效果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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