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她不计较这些，除了付一心。

“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的东西我都不要，但一心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俞妍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收敛了从前的娇嗔。

眼前的男人老了许多，眼皮底下全是乌青，身上的烟味比俞恰还重。

“你看下吧，没什么意见就签字，我先去收拾东西，晚点儿去民政局。”俞妍不想再看，她的眼泪在这三天里都流光了。

没有心痛，也没有愤恨，因为不爱了就撒泼实在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我也去。”付一心脸上倒是挂着点笑，还和以前一样撒娇似的走过去拉她的手。

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拿纸的手微微颤抖。家还是在的，妈妈，舅舅，姥姥，姥爷，只是没有他了而已。

“签吧，”俞恰见人都上楼去了，叹口气低声劝道：“我再喊你一声‘姐夫’，往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我姐她不懂事，这么多年没让你称心算我爸妈没养好女儿，一心也是，脾气骄纵惯了，我这个舅舅给你道个歉。”

“那小姑娘还等着你呢，赶紧签吧，别耽误事了。”俞恰话说得轻巧，却巴掌似的一个个甩在对方脸上。

“耽误什么事？”他猛地拉高了声音，站起身喘着粗气道：“我不会离婚，我爱她，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离婚！”

俞恰不接话，只是嘲讽地看他一眼。

“这婚不是你说不离就能不离的，当年也不是你娶了我姐。知道么，”他站起身瞪着对方，“是我姐嫁给你的。”

“赶紧签吧，趁现在我们家还不想和你撕破脸皮，大家好聚好散。要是惹恼了我姐，那就不是现在这回事了。你那小三找上门的照片还在呢，上了法院怎么着也要分你一半财产，别给脸不要脸。”

俞恰说完踢了一脚茶几，摆在上面的笔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过了半晌，他才捡起笔，在“俞妍”两字的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舅舅，你快来帮我搬东西。”付一心趴在栏杆上喊，当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来了。”俞恰最后瞥了他一眼，极轻地嗤笑了声就上楼了。

仔细说起来，付一心还是蛮舍不得的。把东西全部带走显然不现实，但要留在这里他更心痛。

“东西好多啊，我们要不要叫个搬家公司。”

俞恰也喘口气，光衣服就收拾出四个箱子，还有一大堆过冬的棉衣挂在衣柜里没敢动。

“行，我去打个电话，你先收拾别的。”

付一心有些犯难，除了衣服就是书，收拾起来更麻烦，于是出了卧室进了俞妍的屋子。

“妈妈，你收好了么？我东西好多啊。”

俞妍好像是在发呆，听到他的声音才回了神，匆忙把手中的丝巾放进行李箱，只是放进去没几秒钟又拿出来了。

“一心，你怪妈妈么？”俞妍的神情不是很好看，唇色有些苍白。

“为什么要怪你啊，你又没做错什么。”付一心隔着行李箱抱住她，耐心哄道：“我们家仙女那么好看，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比我还要爱你的那种。”

俞妍有点心酸，却没有哭。她拍拍付一心的背，又从箱子里收拾出几件不想要的东西。

“没关系，舅舅去找搬家公司了，放进去吧。”

俞妍摇摇头，坚定地回道：“不想要了。”

那些东西已经毫无意义，既不复爱意，也不能再伤到她了。

有了后援，付一心收拾东西也得力很多。他忧心忡忡地想以后自己就没钱了，衣服什么的还是都带过去吧。

舅舅给舅妈打了电话，两人带路先把东西送回去。付一心不肯走，他抱着俞妍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愿意先走。

“行吧，手续办好了就赶紧回家，姥姥已经准备做饭了。”俞恰嘴里叼着根烟，抱抱他姐又仔细嘱咐了一番。

“放心好了，”付一心搂着俞妍的脖子，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样子。“姥姥说要给我做好吃的，这边弄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手续办得很快，出了民政局的门两人就是陌生人了。

俞妍的高跟鞋在地上敲出“哒哒”的声音，身后站着憔悴不堪的男人。

“妍妍，”他喊了声，没指望俞妍会应，可那个漂亮女人竟然回了头，还冲他笑了下。

“付均，”俞妍上前两步，把戒指取下来放到他手里，眼里真的没有恨意。“嫁给你我没有后悔过，和你离婚我也没有后悔过。”

说完她就走了，既骄傲又决绝。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舅舅舅妈没要孩子，付一心就成了全家人的宝贝。姥姥果然给他做了水蒸蛋和酸笋炒肉，还拿了瓶去年酿的青梅酒。

姥爷给他倒了一杯，舅舅拿过杯子三人碰了杯，算是男人之间无声的承诺。

付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醉酒后神思有些模糊。他喃喃喊着“妈妈”，俞妍把他搂在怀里，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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