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不过早饭还是要吃的，他点了一份面条，放了很多醋和辣椒油，又加了不少香菜。味道看着很重，但沈林只能尝出米醋的酸味和面汤的咸味。

他小时候跟着外婆长大，家里既没养鸡也没养狗，盛的饭只能自己全部吃掉。而且李绅那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才是他的唐诗启蒙，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食欲不振的情况下也把面条吃得很干净。

回寝室后沈林把打湿的衣服换了下来，吃了感冒药，对自己的身体做出初步预估后得出了一个很绝望的结论。

他拿过手机给付一心发了消息，关了空调换上一档的风扇后也爬上床了。

晚上做的梦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现在头晕晕乎乎的反而把昨晚睡前的问题搬到了台面上。

沈林想着北京，想着天安门，想着外婆那双浑浊的眼睛。如果不出意外，早在四年前他就能带她去北京了。现在离考试还有六个多月，他想自己能去北京读书的，但是付一心，付一心这个人……

感冒药的效力一上来，沈林的思绪就断在这里了。

其实醒着他也说不清付一心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哪个人能轻易被几个形容词定义。付一心身上的娇气、不耐烦、爱撒娇有时会冒出棱角，但远远没到触碰道德边界的地步，更像是和人亲密的一种证明。

他用自己笨拙而莽撞的方式自顾自地对沈林好，缺乏对生活的常识，却也因此显得纯粹。

没有大恶，只有一些不够聪明的小坏，和很快就能开心起来的心情。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像沈林一样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活着。

等他醒了，外面已经听不到雨声，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两个去实习，花露水小王子应该是去考研教室复习了。

沈林不想动，瘫在床上查看手机消息。

付一心一个人就给他发了十多条，大部分都是关心他身体的，最后两条是十分钟前。一句“你醒了吗？”，后面跟着一个“委屈巴巴.jpg”。

他输入几个字后又删掉了，退出来给对方拨了个电话。

“你好点了么？怎么就感冒了，现在饿不饿啊？……”一接通就是付一心倒豆子似的一番话，丝毫不给沈林发挥的余地。

“是你吗？为什么不说话呀。”付一心看了眼联系人，对方一声不吭怪吓人的，万一不是沈林那就尴尬了。

“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下去，“你说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打断你。”

“吓死我了，你一直没回消息我还以为出事了，是在睡觉吗？”付一心戴上帽子，换好鞋，收好饭卡和钥匙就出了门。

“嗯嗯，刚刚才醒。今天图书馆去不了了，你帮我看下外面还有没有下雨，我出去吃点东西。”

“我在寝室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回来。”说这话的时候付一心已经到了一楼大厅，他看着外面飘着的雨丝劝道：“外面还在下雨，你还是不要出去了，我给你带过来吧。”

沈林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有点高，他翻个身轻“哼”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你不说话那我就买自己喜欢吃的了。”付一心只是开个玩笑，沈林却应下了。

“买你喜欢的吧，我不挑食。”

“嗯嗯，我挂了，你起床记得喝点热水。”

沈林收了手机，就这样侧躺着看闹钟的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身上有一股轻盈的喜悦，从毛孔里溢出来带走了那些多余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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