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姥爷是北方人，异乡的大雪让他心情舒朗不少，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他笑着牵姥姥去院子，给两个小辈看昨夜新开的梅花。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付一心率先抢答。

沈林不敢夸口自己的文学素养，只是这样的气氛下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些和诗歌有关的风花雪月。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想到这句，很突然的冒出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脸红。

姥姥折下一枝梅花，小心翼翼地别在姥爷耳边，浑浊的眼里有风雪，也有几十年不曾改变的爱慕。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姥爷拂过姥姥帽子上的雪花，随口念出了全诗。

“沈林，”他看向镜头，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考完试，和一心一起过来玩几天。”

“院里一心小时候栽的梅花都开了，明年开春可以摘了果子酿酒。”

付一心突然意识到什么，转瞬就红了眼眶。他把手机递给沈林，不愿在两位老人面前露出自己的伤感情绪。

沈林看着镜头里的人，很认真地点头，咧开嘴笑的像个傻子。

一直到视频结束，付一心都没有再露面，全程都是交际小王子在说话。他的唠叨本质瞬间暴露，开始十分钟不间断的嘘寒问暖。

最后面还是姥爷先受不了，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学习去，说完就挂了。

付一心接过手机放进兜里，双手也没有再拿出来，一边踢雪一边犹豫着怎么开口。

“那棵梅树和我一样大，”他开始回忆。“是我出生那天，姥爷亲手种的，说是另一个我。”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人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树却可以活很久很久。等他们都不在了，有那棵树在，姥爷希望我在这世界不必太孤单。”

“现在我有你了，”付一心走出雨伞的范围，面向他笑，“往后每一年开花的时候你都陪我去看好不好？”

沈林看着他，头脑发空，突然上前一步把付一心拥进怀里，黑伞遮住他们也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他怎么会不答应，付一心说得委婉，可还是让步了。或许是来自家人的信心，可不管怎么样都给了他最想要的承诺。

于是沈林又轻声说了一遍“我爱你”，付一心依旧沉默。

只是这次的沉默给了沈林信心，他耐心地等待，心像是漂浮在空中，一直到付一心推开他的怀抱才算是落了地。

“嗯，我知道，”付一心又是那样笑，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笑和一个人越来越像。

“我也爱你。”他这样说，眼见着沈林的眼睫轻轻眨了一下，一颗水雾般的泪顺着脸颊落到他及时伸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