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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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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说些什么?如何作答?正因为她是十一的亲妹妹所以他才不想误其一生。

闺房内静悄悄的,似都在等着外面的回答。

苏瑾紧紧攥住包扎好的手腕,似乎忘记了疼痛,无论用尽何种办法,他只能之她的。

辛夷一瞬间恍惚,似是瞧见苏家小姐阴冷一笑,再细察看,床榻上的女子细雨梨花般泪光点点,苍白干裂着唇瓣甚是可怜,想来是一通忙乱困累间出了幻觉吧。她抬眼看向江蓠,他斜睨一眼苏瑾,似是不屑。

苏延夫妇更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苏延自是心疼小妹如此不爱惜自己,苏夫人却懊恼她为了个男子将整个苏家置于烈火烹油之地,如今他是礼贤下士的陇西王,一旦登入高位,他便是最冷血无情的帝王,到那时苏家满门要如何自处?

夜幕沉沉,步履踏在薄薄的雪地上瞬间沾出个脚印,他沉默着将这踪迹引入黑暗中去。

张绍不敢近前,默默的跟在几步开外,当初与苏家小姐交好不就是为的今天吗?如今怎这般惆怅,虽已然看出主上钟情于赵姑娘,只是左右不过都是妾室罢了,一并娶回去就是了,有何作难的?他摇头叹息,着实思量不通。

江蓠与辛夷慢慢跟在最后,江蓠低声嗤笑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闺阁小姐学的倒是有模有样”辛夷不解,他接道,“若真是想死,怎不寻个僻静处,偏生刚割了手腕子就被丫头发现了?许是戏文看多了吧”

烛心见他们一行人归来,急忙到院中迎接,询问苏小妹的状况。鸿烈却是垂着眼帘并不看她,也未停留,径直回房安睡。张绍与江蓠皆是颇为同情的看向他,各自散去。

辛夷一时语塞,将这难题独丢与她,她该如何作答?踌躇一二道:“四哥拒了与她的婚事,她一时想不开,便闹着要寻死,如今”她顿了顿,有些话终归不是应该她去传达,“如今劝和开了,也就没事了”

她面色极是疲累,烛心也不好多问,重新钻入温热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晨光微熹,辛夷已是洗漱完毕,烛心跟着收拾妥当,因未睡够,头脑昏昏道:“这个时辰药材铺怕是还没开门吧,阿金他们也未见得就起来了,何必这般着急呢”

辛夷顿了顿道:“待去早市吃过东西,药材铺也该开门了,我还有许多药材需要补给,所以想早些出门”

烛心边打着哈欠跟着出了苏府,她哪里知道辛夷一番苦心。

昨夜的雪粒并未积聚起来,只是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烛心搓搓手捂住耳朵,这样诡异的地域气候若说与梅姐姐听,她定然是要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的。

逛完早市,采集全药材,回到客栈时,多吉已经恢复意识,少年刚毅硬是挣扎着起来要叩谢救命之恩,辛夷假意嗔怪,若是扎裂了伤口,又要费好些药材,他这才作罢。

万事俱备,辛夷将奶奶安置在一方软榻上,施以金针令其昏睡封住痛觉。虽说她医术精纯,但到底是在眼睛上施针,断不可被杂乱所扰。烛心便借了客栈的炉火去廊下熬药,阿金在旁帮衬着不敢出声。

见她颇为紧张,烛心小声道:“跟我说说从前的月海是什么样子的吧!”

阿金眸中多了些许光芒:“公主就像草原上的风一般,热爱自由、不受束缚,那时我们年幼总爱围着公主玩耍,她就像亲姐姐一般,疼爱呵护着部族里年幼的孩子们,从来不摆一点公主的威仪,她会跟着我们去挤羊奶、也会去给牧民的牛羊接生,更曾单枪匹马突围狼群,部族的祭司说,公主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希望,她会自黑暗中带来一星闪耀的光芒,带领白兰去向更广阔的天地,”她回忆着往昔微笑道,“记得那年赛马节公主力拔头筹,一身红衣、手持节鞭傲立在马背上,羡煞多少部族英雄儿女”

原来她也曾这般真心肆意的快活过,只是如今却如鬼魅般疯癫在那重重宫墙内,不择手段的想拉着寒濯永坠阎罗地狱。

“那时候各部族想与白兰结亲的首领、王子,都快把部落内的草皮踩塌了”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转而面色又变得凝重,“直到有一天公主在天境盐湖捡了个快要死掉的男子回来,如今想来这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他便是她这一生的劫难吧!”阿金想起那个血色泼染的暗夜,契氏的铁蹄并着北黎王朝的刀光剑影将整个白兰撕得粉碎,她痛苦的抱住头,哽咽着不愿再回想。

烛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知该如何安慰,权利领土相争,从古至今何时停止过?在你所看不见的、不知道的地方,多少大好儿郎为保一方平安流血牺牲。

阿金强忍着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她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嘶哑着问:“公主待他一片真心,他为何要背叛?”

烛心沉默半晌,叹道:“这世间许多事情来不及后悔,也没有答案”复又看向阿金,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不过,你放心,你们的公主会回来,或许白兰也会回来,就在不久的将来”

阿金拭干泪水,扯出一个笑容:“我似乎能理解大祭司当年的谶语了,现在虽然黑暗,但是光明总会到来,姐姐,不就是公主带来的那点光亮吗?”

她沉默着,不知今日所做之对错,更怕给人以希望却带来无尽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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