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的日常|二（2/2）

见魔女脸上浮起熟悉的令他仿佛浑身扒光般被窥视的笑意，叶尔珈德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他想到了什么，一脸怀疑地盯着她，“你从前所有的眷属都是狼形吧。”

他们没有聊起过魔女过去的眷属这个话题。不过叶尔珈德可以想象——以奥黛对人类青年肉体的喜爱来看，她作为魔女存在的十三万年间从不与人类男性缔结契约，这不就和那什么，呃，女子正当盛年丧夫然后守一辈子寡一样吗，不是绝对不可能，但放在奥黛身上，那就真的不可能。

流亡之时看惯了边地居民白天当街调情晚上直接钻屋的豪放作风，叶尔珈德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也没有哦。如果是女性眷属的话，我通常会把她们变成羽毛漂亮的鸟类，”奥黛认真回答，“比如翠鸟，孔雀，火烈鸟之类的。”

“……你还会和女性缔结契约啊。”

失敬失敬，原来魔女也还有正直的时候。叶尔珈德心里想着，突然记起奥黛一长串名号里确实有“最正直的外种”几个字。

他怎么觉得，是她自己大言不惭加上去的呢？

“女孩子总得和女孩子聊聊女孩子的话题嘛，你们男人只知道床上打架，别的什么都不懂。”她一脸无所谓，“就像内衣是蕾丝好呢还是——”

咳、咳咳！

不合时宜地，他每天亲手清洗的魔女带着幽香的衣物仿佛近在眼前，叶尔珈德伤势还未好全，只感觉肺部一阵无力，不由咳嗽起来。

奥黛转眼向他看来，笑了笑，高抬贵手，提起另外一件事。

“魔王亲造的‘永生之酒’很珍贵你知不知道，”她开始和他算账了，“十多二十万年才能有那么一批呢，就这么被你喝了，我自己都没尝过。”

对此，叶尔珈德自觉很有底气，重重哼了一声。“没有那杯‘永生之酒’，我早就死了，亲爱的主人。”

“下次你还玩这么大的话，”他火上浇油，“不管库存里有多少，都不够。”

“而且全被我喝了，你一滴也尝不到。”

呃，你仿佛说得很有道理哦——

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魔女靠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那咱们就一笔勾销了，谁也不欠谁，行不？”

他比她高很多，而她此刻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一个发旋。叶尔珈德盯着它看了半晌，见她还是没有抬头和他对视的意思，只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让主人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件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揭过。好歹魔女心虚气短，在那之后没再搞出太严重的事故，最多也就是让叶尔珈德吐吐血断断手脚或突然失去五感或心脏骤停什么的，她给他灌点魔药再念个法式，转天也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的底线竟然已经低到如此地步了。事后偶尔回忆起时，叶尔珈德总感到心酸又茫然。

成为合格的魔女眷属的修行还在继续。两个月，三个月，渐渐地，叶尔珈德发现魔女什么都要来插一脚，哪怕现在自己还用不上的魔法式构建与魔药学都会教，却从不指导自己武技。

“我不会武啊。”他去问时，得到了如此回应。

“魔女掌握非常理非物质之力，不会打架很正常啊。”她理所当然说道，“你是我的眷属，自然要承担护卫我的职责。”

所以说，她转化眷属就是只为了招小弟、保镖兼打手而已。哦对了，还有床伴，虽然他目前还未履行这方面的使命。

“难怪当时你说我身材不好，让我去和迷雾森林里的魔兽战斗。”叶尔珈德语气凉凉，盯着她，“替你收集法式构建原料，只是借口吧。”

说着说着，他竟然真的有点委屈。多年流亡生活令叶尔珈德体魄强壮，哪怕自身深红竖瞳被视为外种生物化形的不详存在，也毫不妨碍他收到各路怀春少女寂寞少·妇的表白，并且深深以此为苦。

没想到，他居然在魔女这里被挑剔了。

叶尔珈德眼神一凛：该不会，这个女人嘴上不说，心底却把自己和她过去十三万年间所有曾有过的（男性）眷属放在一起，默默比较吧。

这是对男性尊严的践踏，他脑海中忽然飘过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