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胡同里（下）（2/2）
这时，盘上有两块太阳蛋和一根香肠，是一个笑脸。
“幼稚鬼。”左悦扶着额头说。
庄沐云将英式早餐端上桌上，左悦说：“你煎得好香。”
“多烤了西红柿，维他命C。”庄沐云说，然后放到盤中的‘笑脸’上，成了小丑的鼻子。
“不要，酸。”左悦说，庄沐云说：“你快四十的人受不了啊？”
左悦推他一下说：“激将法。”他咬了口，酸味不算重。
“昨晚我发脾气失态了，对不起。”左悦说。
“你又不是朝着我发。”庄沐云说毕，伸出手扫过左悦下巴的西红柿汁，左悦双眼睁大了下，双肩僵硬着。
庄沐云说：“你的手机坏了，快点买新的。”
“嗯，反正没有人找我。”左悦发现今日的白粥很细滑，他问：“昨晚就熬的？还有花生和肉丝。”
“是的，模仿南方派系的做法。”庄沐云说。
用餐时，这种和谐宁静，左悦许久感受不到，他看着庄沐云，庄沐云在读着iPad上的纽约新闻。
“你看什么新闻？”庄沐云瞥了下左悦，他又呷口橘子汁。左悦执着另一部国产平板说：“财经的。”
“买股票的？”
“嗯，稳定的那种。”左悦说，庄沐云说：“我不太玩。”
“嗯，你不需要的了，一日破产了，几块腕表都能典当一层三环百平楼。”左悦打趣，庄沐云认真地说：“破产，很难做到吧？家族的信托基金都不给我动。”
左悦揉着太阳穴不理会他。
庄沐云依旧穿着意式西服出来，身上喷了古龙水，左悦问：“你今日开会吗？”
“是啊。跟客户开。”庄沐云说，又问：“怎么看出来？我更帅吗？”
“你的头发糊得很正经，改用了古龙水，袖口边烫金。”左悦托着下巴说，庄沐云笑意深，说：“我下班没事干，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辣的，你自己做自己的好了。”左悦说。
庄沐云伸懒腰一下，说：“嗯。”
餐桌上，一端放着三小碟满辣椒的小炒，另一端是放着简洁的一盘，上是红酒烩牛排佐苹果酱。庄沐云在吧台上烤牛排时，左悦就在看，当下他又巴巴看着，那安格斯牛排跟他鼻下的小炒一样香。
庄沐云切了小块，放在盘内，推到左悦身前。左悦满足地笑着，又吃着问：“你只会做烤牛排吗？”
“简单的就会，复杂的看着片也可以。”庄沐云说，左悦说：“西班牙海鲜饭呢？我试着做，都不太好。”
“你喜欢，我明天做。”庄沐云说，左悦说：“那我做一日饭，你做一日饭可好？公平些。”
“好啊。”
“你不用去趴吗？”左悦问。
庄沐云说：“最近没有。我也想在这里认真观察一下。”
饭后，左悦吃着小盒的哈根达斯时，庄沐云抢走，说：“你病了。”
“康复了！”左悦抢去，庄沐云没好气，他说：“我去走一走。”
左悦不走，要走就戴着口罩到外面走，自从给女人吐口水后，他在住的地方有些回避。
感到跟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你不走走消食吗？”庄沐云问。
左悦摇头了下，说：“不想跟人惹争端。”
“所以你回避他们吗？”庄沐云的声线压低了些，左悦缓缓放下冰淇淋。
二人走着园区，庄沐云眈天望地，说：“其实设计好多缺点。”
“嗯，不过风水好。”左悦说。
庄沐云问：“你信吗？”
“信了如何？你看我，由二月倒霉到今日七月。”左悦说，“拍戏机会不是找工作，能拍门面试等回复。今日跟导演嘘寒问暖，关系很铁，转过头来，别人执着一堆钞票夺你所得。能东家不打打西家，只有明星能做到。不过，我还是喜欢电影，虽然我拍着雷剧。”
庄沐云问：“为什么喜欢电影？”
“两小时左右的时间，表达想法或故事，配合着音乐剪接服装等等，不是一件有趣的组合艺术吗？而我，可以融入虚构的角色，发挥自己的想象和理解。”左悦说。
“那你想看电影吗？傅丽陪不到的话，我可以陪你。”庄沐云说。
左悦问：“你不是讨厌电影吗？我经常一个人看。”
“好吧。”庄沐云淡淡地说。
左悦说：“说起讨厌电影。傅丽以前是演员，很喜欢演戏，她才是戏精，什么都演。毕业后，她跟我同一家经纪公司，一起混小配。我们那时真纯情，真傻，电影世界到西方艺术史能夜晚谈到早上。
傅丽看似是大字不识的人，可她专门钻研电影的，屡屡不愿意潜//规//则，又遇不上伯乐，放弃了电影。放弃那日，她整个人好像死了。过些日子，她就成淘宝商。八年吧，她八年几乎一套电影也不看，电视剧看到我有份参与的才看。”
庄沐云沉默着，他注视着左悦的侧脸，左悦微微抬头说：“心死得感觉好可怕。我三十五了。说不想红，是世界最大的谎言。”
“你想红是因为是想演电影，可当初混的时选错路，是吗？”庄沐云问，左悦点头了下，说：“你猜对。”
庄沐云说：“我相信你一日能混到电影的男一。”
“还是可以的，我将手上的八套房都卖了，我带资进组。”左悦哈哈笑着，庄沐云惊讶地说：“八套？你不做演员，好好混房产，或者做大亨了。”
“好可怕，不要。”左悦说。左悦那八套房，只有两套是豪宅，其余都是出租的一般小民居，只是地点近地铁站，都能收得好租。
“那既然你真的这么爱，为什么不卖掉所有房产，去拍电影。”庄沐云问。
左悦摇头了下，说：“带资金进组，找导演给我拍，这是自我满足，不是我个人努力被认可，不是被观众认可。而且，很多绿叶演员都比我富有，他们带资进组了，结果被观众喷得继承家业。”
庄沐云明白他渴望被认可，正如自己的设计一日渴望被业界认可。
“我懂。我的图则被改十多遍，一日我想成为PhilipJohnson（菲力普·強生）。”庄沐云说，左悦说：“建筑界不怕人变老，影视圈怕。幸好我长得不老。”
“在巴黎，我以为你是大学生。”庄沐云笑一笑，左悦问：“你不喜欢别人问你是不是模特吗？”
“我是吗？”庄沐云歪头了下，左悦摇头一下。
夜晚的风很大，庄沐云又扯着左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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