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胡同里（上）（2/2）
“你在读微博吗？”庄沐云问
左悦顿了顿，问：“你知道什么是微博？”
“嗯，中国同事都用的。”庄沐云说。
“我买了零食。你吃吗？”左悦下意识打岔，在背包掏了大包薯片，庄沐云接上打开，又说：“那你介意我多拍兩小时吗？”
“不，这里挺好的。”
“还是你当我的模特？”庄沐云双眼放光问。
“不。”左悦立即说。
“我给模特费。”
“不。”
“为什么？”庄沐云蹲下柔声问。
左悦耳尖红起来，干巴巴地说：“尴尬。”
“哈？你是演员会尴尬的？”庄沐云不解地问。
“演员就不会尴尬的啊？看人看地看时间的。”左悦哝着推开庄沐云。
庄沐云又意味不明地笑。
兩小时多后，庄沐云一脸满足，左悦站起来跟着庄沐云走。二人脚程快，很快走出了那冷清的胡同，步向大街，再去心目中的胡同。
文艺向的胡同多开着咖啡馆、餐厅、文仪店，左悦见到有两个女生带着疑惑表情注视自己时，他拉高口罩走开点。
几个月过去，《紫城禁秘》依旧大热，各大地方电视台都播放，连东南亚的电视台都播放了。
令人厌恶的张公公再度被关注。
几个年轻女孩扫视他们时，都露出微笑，左悦转身想离开。
一强力又缠绕着他的手腕。
“干嘛？”庄沐云用着淡淡的声线问，左悦回答：“最近网民都因为角色讨厌我。”
“你的脸几乎包起来了。”庄沐云咧嘴笑着，他又微微弯腰，在左悦耳边说：“她们笑是偷看我，觉得我帅。”
左悦没好气地苦笑，庄沐云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问：“你想吃哪家餐厅？我请。”
“AA。”左悦强调。
一路上，左悦并无心情选择餐厅，为人本身也不算意见多。庄沐云问了大半日吃什么，他都耸肩没所谓。
“这家好不好？”
“喔。”左悦淡淡地说，庄沐云看着那双暗淡无光的眼，他沉默着，只是默默靠近。
被全国观众讨厌，被上万人辱骂，被强夺角色……庄沐云轻轻问：“你猜我几岁离开上海？”
“你说过七岁。”左悦说。
庄沐云问：“如果我告诉你，刚去纽约，不太懂英文的我，给一群更多特权、更富有的金发白人孩子欺凌，你信不信？”
左悦怔怔看着庄沐云那半尴尬的笑意，他拉着庄沐云的手臂，说：“我信。”
二人坐下来，都沉默着。
这是一家吃正宗披萨的店面，店主是意大利人，特意在菜单上标明：本店的披萨绝不使用菠萝。
“哈哈哈。”庄沐云见到这句就笑起来。
“笑点是什么？”左悦不解地问。
“意大利人每次见到美国人在披萨下菠萝都痛心疾首。我爸也不喜欢下菠萝，我喜欢配着菠萝，老跟我爸为这个吵。”
“我以为披萨有菠萝是一件普通的事。”左悦会烧一手好菜，热爱吃不同的食物，但不等于对饭菜讲究。
“在披萨迷和意大利人面前不是，必胜客简直是他们的文化敌人。”庄沐云笑着说，左悦喜欢听他说这些少闻的琐碎事。
“你不会配着辣椒吃吧？”庄沐云突然回魂似的问。
“为什么配着辣椒吃？不过有辣酱吗？”
“那我点个有辣肠的好不好？”庄沐云歪头问，左悦点头了下，吸着吸管，喝了大口冰水。
庄沐云点了个特大的披萨，又点了一瓶红酒，左悦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庄沐云注意到邻桌两个女生一直假装扫视餐厅装饰，一直瞄着正用餐的左悦。
“好吃吗？”
“好吃啊。你呢？”
“烤得好。”庄沐云回答说。
“我突然发现必胜客的披萨味精重了许多。”左悦说，他咀嚼那秘制酱汁配上浓厚的奶酪烤出的披萨，在口腔挥发时，可谓色香味俱全。
吃着第二块披萨时，蠢蠢欲动的邻桌女生，其中一个缓缓走过来，还执着手机，对着背向她们的左悦问：“你好，是左悦吗？”
左悦闻声放下披萨，微微歪着头。
“什么左悦啊美女？”庄沐云立即说，女生见庄沐云英俊又酷的，猜想是模特之类，那侧边的很大可能是左悦。
“啊，演戏那个，张公公那个。”女生还没说完，庄沐云笑着说：“我才不是演员呢，不过我愿意跟你合照，这是我朋友，是自闭症儿，你别吓到他。”
“……”左悦当下想一件披萨塞到庄沐云口中。
女生见到庄沐云对着她笑，脸颊发红、四肢发麻，心内高呼说：“好帅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帅的人。那五官简直无可挑剔……”
庄沐云取起呆若木鸡的女生手机，点开了快速拍摄的按钮，说“来，笑。”
女生跟蹲下的庄沐云拍照后，神不守舍，中邪似的双眼也不眨，僵硬地返回座位。
好好享受迟来的午餐时光，左悦突然什么心情也没有。眼看本来吃得滋滋有味的左悦放缓了速度，庄沐云微微叹气，打包了余下两件的给左悦。
“我下周去柬埔寨。”左悦执着背包说，庄沐云说：“这么突然？”
“当散心。”左悦说，他戳了戳车窗，又问：“你呢？去过柬埔寨吗？”
庄沐云摇头了下说：“没有啊，东南亚好像不多。在美国的，去中南美洲更方便。”
“倒是，我也想去南美。”左悦笑说，心情似乎有好些。
又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起飞前，庄沐云发讯息来耻笑他：不要给匪徒割伤肚皮了
“臭小子。”左悦骂着，就关了手机，他决定远离网络一直，好好享受柬埔寨。
黄昏下的圣城，青苔在灰暗石缝，那环清河倒映着佛塔。闷热的天气，随着红霞送来几许清风，那红艳的太阳徐徐下着、下着……
又一周过去，坐在月亮上的庄沐云，见到晒黑了两度的左悦。左悦执着小皮诺的马缰，说：“我买了你的手信啦，不用盯着我。”
“大MA披萨吗？”庄沐云笑问，左悦说：“你想我给逮捕吗？”
“最近要发展一个项目，是中产寓所园区，要配合着综合服务。我来你家住一段日子好不好？”庄沐云压低声线问。
左悦立即说：“不好。”
“为什么啊？”庄沐云问，“我想观察你们的生活，要知道用的设施是什么。还要彻底感受你的土气。”
左悦说：“你这么有钱，自己去租一房子天天观察呗。”
“你抗拒的原因是什么呢？我太帅，影响你的颜值吗？”庄沐云让月亮咬一咬小皮诺，这点小欺负，小皮诺不动。
两匹马相互凑着亲密着，左悦说：“我想静一静。”
“静了一个多月啊。我就打扰一阵。”庄沐云说。
“不成！”左悦莫名抗拒庄沐云来到他的家，说：“你这人脑回真的有病。”话音刚落，他拉了下小皮诺，小皮诺垂头丧气地走一圈。
左悦小声骂着：“臭小子，顾着泡妞。”
小皮诺叫了一声，左悦说：“好啦，知道啦。”
“叮咚……叮咚……”
翌早，门铃不断响着，直到左悦拔下耳机。
左悦抹着汗水，走大门打开，只见庄沐云在。他解下防盗链说：“今天我们没约打球啊。”
“哗啦啦……”一个大皮箱的滑轮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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