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咖啡館（一）（2/2）

庄沐云面对面直勾勾看着他，左悦近距离看着略为深刻的五官，双眼深邃，眉毛修长，山根高耸，鼻翼薄薄，薄唇紧抿……是雕塑出来的人，有着古典的俊美。

“你呢，哪个悦？”庄沐云又温和笑着问，神色少了刚才的危险。

骤变的神色，犹若暴风。左悦想到比对方年长几岁，又提起勇气，调整了窘迫的神色。

“愉悦的悦。”左悦模仿着庄沐云，用着温和的笑意回答，两边霎现浅浅酒窝。

“你这个姓氏很特别呢，左右也可以是姓氏。”庄沐云故意加重外国口音，打着无知牌来跟左悦聊天。

“还有东方这个姓氏啊。东方不败，听过吗？”左悦用着自嘲的口气说。

“真奇怪的姓氏。”庄沐云说，“不过外国的姓氏差不多奇怪。”

“你来旅游还是公干？”左悦打岔问。

“驻守分公司发展项目。”庄沐云如实地回答。

“多少日？”左悦问。

“不知道，看业绩，或许几年。”庄沐云如实回答，他是给老爸丢到北京历练。左悦诧异地睁眼问：“几年？那你是负责监督工程咯？”

“以后或许。我年资浅，主要交涉和规划。”庄沐云说，左悦顿了顿说：“所以是外国分公司，负责大项目？”

“是的。”庄沐云给年长左悦一问，想到自己在职场还是稚嫩。

左悦又是露出佩服的目光，庄沐云记得这目光是他飙了句法语，他并没沾沾自喜，心内欣慰左悦没太当他是小男孩。

“你这么年轻，路还长。”左悦的话意味深长，目光变得复杂。

“嗯，我取了专业注册资格两年左右吧。”庄沐云又托着下巴，看着左悦双眼，左悦感到好奇时，双眼闪烁着光芒。

“很厉害呢。听闻建筑师资格很难考。”左悦点头说。

庄沐云是拐弯地告诉岁数给左悦，左悦猜他这么聪明，应该很早取得资格，那当下是二十七八岁。

“你二十七八岁了？看着比原来岁数年轻。”左悦由衷说。

“嗯。你猜对了。”庄沐云用着坏坏的口吻说，左悦笑了下，庄沐云抓着机会故意地问：“你呢？二十四岁？”

“噗呲。”左悦被他夸年轻而失笑，他说：“三十好几的大叔了。”

“啊，是吗？不像啊。”庄沐云的反应十分自然，这是他由衷的想法，又补充说：“不过三十几才是人生启动的阶段，我们那里还觉得年轻。”

左悦听到莞尔而笑，庄沐云用着漫不经心的口气问：“你这是剧本？”

“嗯。”左悦沉吟一阵，他用着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这次是舞台剧本。”

“叫什么？”庄沐云一边问，一边无礼地伸出手拨弄，他知道左悦不会告诉他的。左悦瞪了他一眼，诚实地告诉他：“叫《星空下的乐声》。”

庄沐云吹了下口哨逗他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中国明星。”

“不！”左悦跟他对视说，正色了下又调着口气说：“普通的演员，跑龙套的。”

庄沐云点头了下，看他这么大反应，也没有再逗他。

“你这剧本很厚呢。”庄沐云用着陈述句说，暗示不信他是跑龙套，又专心地盯着屏幕敲起键盘。左悦眼见庄沐云俊气逼人，偷偷地瞄了他几眼，想确认是不是艺人，走来是逗他玩的。

过了一阵，他左右张望，唯恐有隐藏镜头来捉弄他。

添了咖啡后，二人沉默地埋头工作。

庄沐云看着自己建构出来的草图，似乎过于幻想，也不符合北京的气候和文化，他皱眉地继续敲着键盘，又执起电子画笔在触盘上滑来滑去。

直到黄昏后，咖啡店开了几盏灯，左悦才挪动了下屁股，想到总算粗粗读过整份剧本。

蹑手蹑脚地收拾的左悦，唯恐打破了庄沐云内心的宁静。

离开木桌那刻，又一强大的力量缠绕着他的手腕。

“嗯？”左悦有些不解地看着庄沐云，庄沐云抬起头跟他对视，双眼发放光芒，他说：“我想认真地跟你交个朋友。”

“啊。好的。”左悦双眼左右地转了下，又轻轻咬着唇。

“那你成为我来北京第一个朋友了。”庄沐云开心地说，左悦觉得他开心笑时，残存几分冷意，他缩着肩膀，点头了下。

庄沐云又加大力度地拉着左悦，说：“这次能跟你交换微信吗？”

“你当真玩微信？外国人好像用其他软件的。”左悦心内油然逃避情绪。

“嗯，工作需要，下载了，上次跟你的朋友交换了联络。”庄沐云松了他的手腕，他站起靠着木桌坐，掏出手机扫描了下二维码。

左悦点击进去，迟疑地点击了庄沐云申请的交友许可。

“谢谢你。悦。”庄沐云立即改口，左悦不习惯地抓了下后颈，见到庄沐云热炽地注视着他，姿态却一动不动。

左悦说：“不用谢。交换联络而已。”

“你明天会在这里读剧本吗？”庄沐云问，眼见左悦一脸犹豫，他说：“我不是打扰你，随口问，反正我要加班。这咖啡馆挺静静的。”

“哼哈。”左悦用着鼻息一笑，笑庄沐云的用词。

庄沐云先迈步，说：“微信聊。”

左悦目送他离开咖啡店，低头看着微信，最新的讯息是庄沐云打了句：Hi

小圆拇指点击庄沐云的朋友圈，他见到庄沐云署名为：LawrenceJ.,的头像是黑白照，是一张弄堂的照片，唯一分享的照片也是黑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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