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巴黎遇(2/2)
走过大街,他见到几个吉卜赛女孩要冲到他的怀中时,他立即躲避到同胞大妈当中。那群大妈眼见被几个吉卜赛人围着,高呼几声,声如洪钟,召来一堆同胞,同胞围着吉卜赛人大呼小叫。
左悦人生首闻有人能击退吉卜赛无赖,他一边小步跑着,一边露出好奇神色。跑着跑着,又有个黑人笑瞇瞇地对着他道安,手上挥动着彩色的手绳。左悦虽说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可智能手机如此发达下,他还是知道手绳党何方神圣。
眼看自己是过五关斩六将,快要到车站前,又有几个中东男子围着他起来。
“HeyLittleBoy,whereareyo<B>http://www.wuliaozw.com/<B>rom?(小屁孩,你从哪里来的?)”中东腔的英文十分滑稽,可说话者神色却可怕之极。
左悦紧紧攥着背包,步伐加速。另一个中东人挡着他的去路问:“DoyouknowEnglish,boy?(你懂得英语吗,小屁孩?)”
“No。”左悦回答后,就知道自己回答了人生中最愚蠢的问题。别人用英语问,你用英文回答,岂不是懂英文?
左悦吃后悔药也来不及,拔腿就跑起来,心想到自己衣着朴素,毫不露财,怎么能盯上他呢。转念想到,自己给呼喊作小男孩,想来看他身子不高挑,样子也不显老,容易向他下手。
当下巴黎,东亚大妈在盗贼眼中来回晃着的肥美肉排,左悦虽是背包客,可好歹是肉质鲜嫩的排骨,总能啃两口打牙祭。
左悦跑了没几步,其余的中东大爷包围着他,左悦大叫:“Help”几声,身边的旅客只是尖叫或躲避。左悦一手死死攥着背包,一手阻挡着中东大爷抢劫,几双大手来回地扫着他的身,又扯着他的背包。
一银晃晃的东西掠过,随之左悦感到肚皮一火辣辣,其中一大爷掀起他的恤衫,另一个用刀子利落地割下腰包。
左悦呼喊几声,老远总算跑来一个黑人特警,几个中东大爷立即拔腿跑了。左悦捂着肚子,身旁的同胞看完戏,听到导游呼喊就离开上旅游车。
“真够倒霉。”左悦小声地说。
“Areyouallright?(你還好嗎?)”一把磁性的男性响起,左悦眼前一黑,不是昏晕,而是眼前的光线被一面黑色墙壁遮挡。
左悦头抬得老高,见到墨镜下,一脸容冷峻的混血儿站在眼前。那人卸下墨镜,左悦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中国人?”男子响起浓厚的外国口音,卸下墨镜下,又不太像混血。左悦点头说:“是的。”
“刚才听到尖叫,还以为是恐袭,我带你去药房。”男子淡淡地说,左悦放开手,见到伤口不浅,可还不算深得要进院。
“我想先报警。”左悦说。
男子低头瞥了他一眼,说:“巴黎警察很懒的,你还有钱吗?足够回国?”左悦想到报警也没用,且他还有信用卡在鞋底,他说:“嗯,有的。”
左悦跟着他走到一处的药房,药房都是大妈客人。男子一走进药房,那冷酷杀手一样气场,大妈纷纷闭嘴,让开一条路给他之余,还不断打量男子。左悦不禁以为自己是老虎后的狐狸,他用手帕捂着伤口,继续前走。
药房的助理员给左悦进行消毒清洗,左悦跟着他们用英语说要消炎药和感冒药,可他口音甚差,对方英语也差,一聊就是十几分钟。
“噗呲。”一直板着脸的男子发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和不耐烦,左悦心知英文不好,不由得低下头。
男子这时讲了一句流利的法语,左悦双眼圆睁,脸露欣赏之色。男子将药物塞到左悦手上,左悦说:“我出去按钱给你。”
“不用了。”男子淡漠地说。
二人走出挤迫的药房,走出出面的大街,左悦问:“谢谢你出手帮助,能问你的名字吗?我好像在法兰克福那航班见过你。”
男子低头扫视了下他一眼,发出意味不祥的声音。男子看一看着残旧的背包,又看一看眼前土掉渣的“大学生”,说:“哦,我叫Lawrence。”
“我叫左悦。你是法国华侨吗?”左悦不顾叫Lawrence的庄沐云态度多冷淡,尽情地聊天。
庄沐云摇头了下说:“不是,美国人。”
“哦,我看你法语很好呢。你,你是模特吗?”左悦见他骨骼好,人又高大,长相俊美带着冷冷的感觉。
庄沐云冷哼一声,架上墨镜挥手说:“不是,再见。”
左悦缩了下下巴,他眼见庄沐云是人群中唯一出手帮助他的人,也不想怪他冷漠,想到可能是文化差异,只好急步离开。
返北京的头等舱爆满,左悦每一行都仔细瞧瞧有否庄沐云,心想用了别人的钱,还是要好好还。
然而,庄沐云却不在。
左悦想到是一次缘分,睡了个觉,也忘却恩公Lawrence是什么样子。
下机时,左悦打开微信,眼见傅丽如常给他发了三十条讯息。傅丽这人嘴碎,今天上了哪家欧巴的床,穿什么去派对,哪个姐妹勾人等等都给左悦汇报,当然娱乐圈内的事自然一一说明。
左悦的男性朋友都不太爱玩微信,就傅丽一个人时常跟他聊天,左悦也会一一细读,偶尔跟她聊八卦。
“呼。”左悦一边拉着大皮箱,一边低头走,以为傅丽跟他说什么明星事时,他读到傅丽的愤怒讯息。
“那臭女人说什么开放关系?根本为了钱!她跟富三代结婚了!(愤怒表情)”
左悦读到此,不由得在路边找了个座位。眼前来回走过的轮子滑动也成为天外音,听不清。
机场的日光刚好照射到他的头顶,左悦只是拉低鸭舌帽,手颤抖地执着手机细读讯息。讯息大多是图片,都是当日的婚礼。
新郎五官端正,皮肤黝黑,看上去是运动健儿,那床上//功夫应该十分优越。新娘貌美如花,肤白腰细,看上去是斯文女孩,谁料到她在床/笫追求这么高。二人相貌很配,有夫妻相,且笑意真挚。
其中一张照片是钱菲菲伸出左手,那无名指闪烁的,左悦放大手指来看,估摸着钻戒主钻是八卡,周围还有碎钻点缀。
这样,左悦只能慨叹自己不如人,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他删光了钱菲菲的联络方式,还封锁了。按理,钱菲菲也不会找他。
出神了半小时后,左悦就在手机按着回复:“良禽择木而栖,替我转告,祝她幸福。”
傅丽立即回复:“哦,我算是听懂了,你意思她是山鸡吧。那富三代是药厂企业,背后势力可强,她真会挑树木睡呢。”
左悦立即回复哭笑不得表情,说:“我真诚祝福她,你别给我加戏了。”
傅丽给他拨打了通电话,左悦压下帽子,接了电话,傅丽问:“你还好?下机了?”
“嗯嗯。”
“有没有给我买手信?”傅丽问。
左悦笑说:“你要买的名牌袋给你买了,其中一个送你吧。”
“好。”傅丽沉吟一阵,说:“今晚有朋友开趴,你来吧,别在家闷着。”
“我这种土鳖,不了吧。”左悦又推搪,傅丽怒哮一通下,左悦唯唯诺诺地答应。
露天广场外是黑压压一群人,前排是闪灯光不断的记者,后排是影迷后援会的人,有些是公司请来的临时工,有些是真切的脑残影迷。影迷会的小女孩抛弃学业,在二月寒冬下不断嚎叫,老远的人以为有狼群冲入北京。
“今天是《紫城禁秘》的宣传会,开播了一个半月,剧集已得到了80亿点击率……”
眼前的摄像机由前缓缓到后,最中间自是女主角姜筱婷,缓缓移动下,很久才扫到站边的左悦。
姜筱婷是所谓新晋九十后小花,浮沉演艺圈五年,演技依旧那么烂,人气却步步提升。自从《玉嬛传》大红后,打着反封建的宫斗戏不断,却失去了《玉嬛传》的台词、架构、心计到细节位设计精致,就一群浓妆抹艳,衣衫斑斓女人的扎堆。
左悦心想也难怪,女演员这么多,不出一台宫斗,都没露脸机会。男演员只能巴巴等着朝廷斗争戏,讨一个无脑将军、愚昧圣上或者一个奸佞角色。
左悦自问算是走了运,两年前签下了新兴的虹光影视公司后,他能混个男三男四角色。虹光影视专门请貌美小花和小生,当配角的都不能丑,播放的剧集大多是偶像剧集,爱情为主。
渴望不同角色的左悦,在机会不多下,能签进年轻人为主的公司不易。虹光也没有亏待他,除了几个当红的明星外,对他都是客气。左悦偶尔幻想自己能红,红了有导演认识他,他能混个好的配角。
“左悦,你出现八集了,你饰演的这个张公公啊,是什么样的人物?”活动主持问。
左悦露出客气笑意回答说:“这么早说可不方便,不过这人物是复杂的,请大家期待。”左悦留意到主持人一边说,一边盯着那花俏粉红的腕表。小配角的访问只是过场,多占两分钟是浪费时间。
“那张公公你什么时候下线?”主持人笑着问,脸上丝毫无羞愧之色,左悦顿了顿,僵硬地说:“嘿,说了就没有神秘感。”
主持人朝他翻白眼了下,又忍不住多花几秒问道:“那张公公你人生第几次演太监了?”
如此深入灵魂的拷问,左悦不由得沉吟,心内数着,好像也成了太监专业户,大概五次吧。侧边的同事沈帆看着主持没轻没重的,立即说:“唉,角色这回事,身份一样,也可以有不同的拿捏。今次我做有脑子的侍卫了,不是女主的工具人了……”
左悦抿上嘴站着,跟沈帆点头了下。沈帆个子高大,笑起来像一只哈士奇,戏路变得狭窄,只能演些没头没脑的角色。沈帆的自嘲,左悦会心微笑,等着宣传活动终结。
活动终结后,左悦的助手小李给他补妆,小李的胖嘟嘟手来回刷,刷完给另一个配角刷。左悦身无广告,也无戏约,助手是公司分配,经纪人如是。没有强大背景,又不是什么当红演员,自己找的经纪人都是懒洋洋,公司分配的算是上心。
“珊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导演让演有更多层次的配角?”左悦如常问道,年纪渐大,还混着商业配角的他,自知机会不大。
张珊那鲜红的手指推了下眼镜框,说:“没有,你这次的角色有争议性,如果观众议论了,公司会买水军给你发些话题,尽量曝光。”
左悦一听沉吟一阵,问:“会不会网络暴力的?”
张珊微微睁大眼说:“网络暴力一定有,不过公司不会坑你,怎么会带着作品赔上声誉呢。”
左悦叹气一声,说:“唉,配角挨骂也是常有的事,我不太想受网络关注。”
张珊摇头了下说:“网络时代,网络关注重要。啊。”她像母亲一样扫了扫左悦的肩膀,交代了下场的上海宣传会事宜,就跟另一个最近在微博有流量的小生谈公事。
这时一个跟左悦差不多高度的男人走过,他皮肤不太好,上厚粉了还是看到粗糙的毛孔,幼小的颈部还顶着西瓜一样大的脑袋。
左悦记得他,合作过几次吧。王爵跟他同岁,却虚报小四岁,原名王大兵,入行改做王爵的男人。王爵跟他不同公司,能混进虹光主持的剧集,当了男二,是敲了后门。左悦记得傅丽还告诉他的八卦,说这王爵是男富商包养。
左悦对同X恋没太大意见,看到王爵这副尊容,只觉得那富商口味真大。左悦走到一角,点起根香烟,看到那王爵还扯着记者要访问,那些记者也没走,赔笑地应付他。
抽了一阵香烟,一个场务小哥走过,左悦问:“嘿,小黄,你这香是什么牌子?”
那小哥是后勤的人,他抬了下没有度数金丝眼镜,说:“唉,左老师,你想用男香了?”除了夏天,其余时间左悦少用男香。
“觉得挺好闻,喷喷不错。”左悦想起高大模糊男人身影,越想越觉得他挺高傲,不由得想摸底一下。
场务小黄说:“三宅一生的。”
“那种宅男用?”左悦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那小黄立即朗朗笑几声说:“三宅一生是时装设计师,日本人来的。这个。”小黄掏出手机,飞快地将香水搜寻出来,左悦掏出手机拍摄下来。
左悦心想自己果然是个土鳖,眼见王爵带着笑意扫视四周,视线莫名停留在他的身上几秒,左悦心内的求生欲大增,跳上保姆车等下一场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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