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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瞳中人(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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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悦没有返家,他独步到小区的公园坐着,吃着冰冷的盒饭,喝着冰冷的威士忌。吃完饭,人又半醉,他返家途中,又转身走出园区。站在大街上,左悦只是呆呆站在路边,凌晨三点多的马路,一辆车都没有。

差不多四点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前,问:“要去什么地方吗?”

“地方?好啊。”左悦想游走城市也不错。

“你去哪?”

左悦叹气一声,说:“人生的步伐一定要前走呢。你出了二环,我告诉你。”

在车上,左悦又喝几口威士忌,双眼看出的光晕很大,司机只是轻轻哼着歌。

“先生,你这里是空地。”司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左悦伏在前面,掏出手机,说:“扫一扫……”

司机扫了钱后,双眼带着警惕问:“要我等你吗?”

“不用!不是自杀,吹风!”左悦说毕,哈哈哈笑几声。

司机看了眼,周围都是林木,没有水源,左悦身上除了酒和手机,也没别的,他嗯了一声,踩着油门远去。

“真尽责有爱!好人一生保平安!”左悦对着出租车的车尾大喊,“仗义多屠狗辈!其他人就是一堆医疗废物!只会人身攻击!只会做卑鄙事!”

马路一辆车都没有,左悦就在马路上大呼小叫一会儿。

醉着的左悦,拨打给傅丽,傅丽和钱菲菲的电话号码是他能记全的数字,其他依赖了智能手机的通讯簿。

“……呼啦啦我……不拍戏了!我嗯呜呜你……”醉酒后的左悦口齿不清,对着电话大叫大喊一会儿。

“张珊说你愿意承受这次网络暴力,你怎么突然醉酒呢?”傅丽问。

左悦喊着:“我才不是为了那群医疗废物伤神!龙华说我没资格演男一,没资格演电影……不是台上,台下,台下!”

“你在哪里?”

“空地。”

“什么空地?”

“你问我干嘛?就是空地!”左悦大声吼着。

“嘟嘟嘟嘟……”傅丽挂了电话。

电子钟屏幕十分光亮,房间传着窃窃细语。

“……然后我抬起////屁///////股时,他突然说,宝贝,我石更不起来,不如今**先上//我……”东欧模特就在庄沐云耳边复述床////笫趣事,庄沐云亲吻他的耳边几下,又笑了几声。

“我告诉他,我只爱当下///面的……”

“滋滋滋……”

庄沐云的手机震动着,那模特夹着他的下巴说:“别管了,我们再来多发好不好?”

“我愿意为你服务。”庄沐云当即推下他,深深吻上去。

电话震动不断,庄沐云唯有起来接电话,那模特的大手扫着他的上身,咬着他的肩膀。

“傅丽?”庄沐云的普通话口音突然退步了些,老外调调又回来。

傅丽说:“嗨,深夜打扰了。左悦在空地醉酒,你知道什么是空地吗?”她的语速不缓不急,口气过于冷静。在愉悦中的庄沐云听不出许多层次,他夹着手机问:“空地?我知道。”

“喂!你去哪?”东欧模特看见庄沐云离开了被窝,庄沐云说:“四点几了,我要回家。”

“回家?你说能在家办公的!”东欧模特生气地说,庄沐云深深亲吻上去说:“我的朋友脑震荡,我要去见他。”

拉起了裤子,快速穿上了衣服,庄沐云执着手机钱包就冲出门去。

那奔驰按着法律许可下,用最高的速度驾驶,他心想幸好是凌晨,路面没几辆车。半小时多点,庄沐云就去到了建筑工地。

那工地的许可尚在审批,迟迟没动工。

一个小人儿就在高台上坐着,俯瞰着空地。

十月中旬的晚风吹得猛,左悦的恤衫吹成了小泡,他只是怔怔发呆。

“悦。”庄沐云呼喊,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左悦闻声回头,双眼黑而无光。庄沐云说:“你醉了,来,上车。”

“我不回家!”左悦吼着。

“到我家。”庄沐云说。

“你是谁?这么高,都看不到你!”左悦大叫着,又推开庄沐云。庄沐云怕二人扭动下,一起滚落斜坡,他使劲拉着左悦到奔驰旁边,说:“我是沐云。”

“沐云,那头狐狸!”左悦瞇着双眼说。

庄沐云笑了下,说:“你怎么醉酒了,因为网络暴力吗?”

“都说不是了!”左悦吼着。

“那是什么啊?”庄沐云柔声问。

左悦抹过眼角说:“我不想演戏了,我没天分。”

庄沐云顿了顿说:“没天分,努力就可以弥补。”

“我的努力就最多在这个层次,懂吗?”左悦吼着,庄沐云说:“谁说你就在现在层次的?”

“就是现在!龙华说的!国家一级演员!”左悦每句吼着。

庄沐云说:“他只是打击新人,别听他的。”

“不是!我知道我上镜不足,不够帅,不够深沉,不够他们要的气质……我就是个绿叶,绿叶充其量只能发挥到这里,我的样貌和戏路被限制了!我不能翻身了!我的梦想一早不能实现,可是我要等到三十五岁才明白!我觉得我很可笑!我三十五岁才知道什么叫失败!”左悦的嗓音沙哑,不禁拉着庄沐云的衣服。

“我是废人。”左悦说毕,豆大的眼泪就在他面前落下,他又问:“你都看过我一次落泪这么丢脸了,你也不介意我在你面前丢脸,是吗?”

庄沐云一把将他搂进怀中,他说:“不。从来不觉得哭泣是丢脸。你哭,我陪你哭。”

“我不要可怜!”左悦又吼着,他的嗓音更是发哑。

庄沐云紧紧搂着他说:“我发誓我没有。我只是想陪陪你。”

“为什么要陪陪我。你这么多人陪,你来陪我干嘛?”左悦攥着他的衣衫问。

庄沐云说:“我怎么知道?不来见你,心不安。”他感到胸口渐渐湿了,左悦正颤抖着。

“一日一日过去,我永远是当一个男三到男五的角色,太监昏君奸佞贱男。老了,保安杀人犯司机父亲警察角色。故事色彩只有绿色。我怎么演得出色,我只能在框框内发挥。”左悦说。

“你做的角色能惹起别人厌恶,不是证明你演得好吗?”庄沐云扫着他的后背问,大手又揉着左悦的头发,乌亮又柔软,耳珠却不软。

“我付出这么多努力,没有人欣赏也罢了,还一味当我地底泥踩着,我好疼。我努力没有回报,别人演成一坨屎被捧在手心,而我却被无视?被诋毁?被侮辱?

因为我上镜就是个猥琐滑稽的中年大叔吗?所以我可以被万万千千个人诅咒我去死,在街上被人唾骂?

我不要脸吗?我不会伤心的吗?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犯法,我没有出轨,我没有亏待任何人。

站在真正的明星前,我这人太平庸了,像街上的路人(庄沐云悄悄说:不是,街上的都很丑……)。你问过我想不想要你的脸,可我连身高都衬托不了你的美。你这么美,这么多人爱你,像明珠……”左悦的音色越发模糊。

庄沐云眨着眼,双眼泛起泪光,低声说:“你是这样想自己?你真的是一个迟钝的人。”他紧紧搂着,左悦昏睡在怀中。

“死笨蛋,死直男,讨厌鬼,麻烦鬼……”庄沐云小声骂着,双手却熟络地抱起左悦,轻轻亲吻上他的额头,骂着:“麻烦的直男,又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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