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番外(2/2)
宋雁早就已经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她坐下之后并没有动筷子,反而开口问到:“钱大哥和莫雅姐姐有话要与我说吗?”
见她直接问了出来,莫雅怔了怔,原来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在延城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了。在辅国将军府被屠了满门之后,她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白益舔了舔嘴唇,才开口说到:“小雁,我要与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冷静,你现在有了身子,得顾好自己。”
千篇一律的开口,让宋雁笑了笑,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到:“钱大哥你说。”
“其实,其实太子殿下并不是当年杀害宋将军的幕后黑手。”
这话一出,宋雁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她开口说到:“若是想让我别再恨那群人,这话大可不必再说了,我惹不起他们,也不想再想这些事了。”
“宋雁,我不是在为他们辩解,太子殿下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白益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说出了口:“因为当年,是郝良安雇了人屠了将军府满门。”
“你胡说……”正如他们所料,宋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场之中,“你不要再为了替李沐云开脱……”
“宋雁,我不知道当初郝良安是怎么告诉你的,但是太子府的管家是因为收了他的钱才去作证的,他所谓的当年参加杀戮的人,只不过是他找来演戏的,目的就是扳倒太子殿下。”
“而当年真正参加杀戮的人,早就被郝良安派人追杀了,但是有一个人幸免于难,是他告诉了阿成。”
白益说完,看着宋雁怔愣的样子,复又开口说:“我们的确只有这一个人证,也不知道郝良安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做。如今郝良安已经疯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是小雁,若是太子殿下与宋将军不睦,又怎么可能会派人去杀他呢,那岂不是主动把这件事引到他自己的头上?”
叹了口气,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白益扭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担忧的莫雅,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莫雅伸出手,把呆愣住的宋雁揽进了怀中,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哽咽着絮叨出为什么当初瞒着她,不让她知道郝良安才是她的杀父仇人。
“小雁,孩子是无辜的,但是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她伸手拍着宋雁的后背,开口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在背后,都会支持你。你还有我,有钱大哥,有阿成……”
宋雁盯着桌子上的蜡烛,火红色的烛光跳动着,就像是当年烧尽辅国将军府的那场大火一样,将她的心烧得粉碎。
人的心有七窍,而她的心却被伤的千疮百孔。
莫雅像是哄着孩子一样哄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本以为宋雁睡了过去,却突然听到了她的声音:“郝,郝良安会被怎样……”
她的声音沙哑至极,听得莫雅更是心疼,她抿了抿唇,才说:“等阿成自赵康回来之后,亲自监斩。”
“我想去刑场。”宋雁面无表情地说着,眼角的泪却止不住的滚了下来。
“……好。”
成弦之接了张清研母女回来之后,人们已经换上了稍薄的春衫。而今日刑场周围聚满了百姓,他们都来看看着大官落伍之后的下场。其中不乏一些曾被郝维索欺辱过的人,他们痛快地辱骂交谈。
一些言语自然地落进了人群中的宋雁耳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刑场上的三个穿着囚衣的人,眼神之中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
其中一个人曾经是她的丈夫,说不上爱恨,但是想到腹中的孩子,宋雁的眼神中还是裂出了一点波澜。
郝维索与她成婚后,改了许多,却还是那个兄宠父疼的郝家三公子。他虽然从未参与过郝良安的谋划,如今却也不得不和他跪在一起。平常吊儿郎当的脸上早就已经没有往日的嚣张,他看着面前叫好的人群,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他想也想不到的人。
宋雁就看着自己曾经的夫君,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来,这是她们认识以来,郝维索向她露出来的第一个这么放松的笑。
他好似就要从这人世间解脱一般,嘴边挂着淡笑。
是他们郝家对不起宋雁。
似乎是忍不住了,宋雁别过脸去,不再去看那个笑容,却看到了笑得更欢的郝良安。听说他已经疯了,是看到成弦之时,生生地吓疯了。他被五花大绑地压在刑场上,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累累恶行。
他身旁的郝维平早就在狱中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地等着最后的结局。
当成弦之手中的签令牌落在地上时,木质的牌子落下,明明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却震的宋雁浑身打个一个颤。
她有些慌不择路地转过身去,而身后刑场上的一切在周围人的叫好声中落幕了。
成弦之沉默地看着离开人群慢慢远去的宋雁,还有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的李沐徵,起身下了刑场。
午时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