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啊,是个俗人(2/2)
一罐啤酒喝了半罐,被张大伟夺走了。
“秋哥,对不起。”张大伟端了茶蹲到郑秋腿边,抬起头来看他,象一只无助的小狗。
“我没事。”郑秋强笑着压下满心惶然,接过一杯热茶喝下去。不管他这一句是为着卡的事,还是为着没有陪自己找东西的事,都好。那些不请自来的哀怜瞬间散去。
“你刚干什么呢关着门,我以为你睡了。”郑秋拉起张大伟让他坐好。
“等你呢呀,我去刷牙,出来就睡觉。”张大伟往卫生间走去,指挥郑秋去他屋里,把电脑和灯关了。
郑秋进去一看,屏幕上开着播放器,耳机耷拉在旁边。
进度条还在走,郑秋戴起了耳机。是一种乐器,听上去恓惶悠长,沉重苍凉。
张大伟这耳机买得挺贵,晓义和泡子为着谁先借到还打了个赌。
此刻一听,果然和他那3上插着的小耳塞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他头一次听,都瞬间被带进了情绪。
汩汩音浪如风拂过耳际,钻入头皮,沿着两侧汇集到中间,一声寂静之后,向两边悠悠散去。
闭上眼,能感受到这力量收放自如的美,骤然旋起之后缓缓雌伏,似明珠蒙尘静待光华重绽之前,不动声色地隐忍。
一曲终了,郑秋慢慢睁开眼,胸口郁滞了一晚上的那口闲气杳然无踪。
张大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双手抱胸,坐在五斗柜上默默看着他。
“你听得这是什么?”郑秋问。
“尺八。始于隋唐,兴于日本。”张大伟走近,下巴压到郑秋肩上,双手搭到身侧,“这首是《虚铃》,太悲凉。我喜欢《夜明》,更接近世俗。《虚铃》是空门,《夜明》是接引人遁入空门的路。”
郑秋听得有些痴了,不知道这是张大伟自己说的,还是在给他念别人的话。
“可我是个俗人,在这路上不愿意进去。路上热闹,有人情冷暖有烟火红尘,”张大伟环了郑秋的腰,几不可闻道:“还有你。”
宁州旅馆外那个十字路口,背后喊他的那一声“哥”,热闹街头一个孤寂冷清的人,终于不再原地踟蹰,走到了近前。
郑秋转过身张开手臂,俩人轻轻拥抱着彼此,安安静静站了许久。
郑秋对于张大伟的小浣熊耳朵有着谜之迷恋,只要给他一个揪着的机会,宁愿失了威仪,把头蜷到张大伟怀里去,还要拱几下,寻着最舒服的位置才肯消停。
今天也不例外。
张大伟看着好笑,动了调戏他的心思,一把捋上去,露出精瘦的小胸脯,问:“吃吗?”
俩人平常不这么撩拨,郑秋也不爱往那儿招呼,或者说是不好意思。
今晚情绪低落,也生不出绮念来,倒鬼使神差般听了他的话,含了上去。
含着还不够,又砸摸了两下才放开,闷闷地委屈:“也不知道我到底吃过没有。”
他被送到福利院时刚满月,兴许是吃过的吧,但不会有记忆,也就跟没吃过没两样了。
“我肯定吃过,也照样没印象。”张大伟抚着郑秋的头发宽慰他。抚着抚着手下用了力,又给他按了上去,“再吃点儿。”
后半句说出来,被那一嗓子的杂乱无章的气息冲得溃不成军。
郑秋略一迟疑,贴了上去。
他不是纯真少年未经
人事,也不是榆木疙瘩不解风情,更何况有些事情根本无需旁人指点,甫一开始便知如何继续。
郑秋开始使坏的瞬间,张大伟如同过了电的鱼一般打挺,吟出一声哼叫。
那么放肆,不懂得遮掩。
伴着这不堪入耳的声音,郑秋认认真真努力耕耘,没一会儿便有了收获。
小浣熊弄得一塌糊涂。
张大伟两眼蒙了一层薄泪,兀自颤抖着,觉得时间之短又创了新高。
好在他一向并不在意,反正去得快来得也快。更何况交代在郑秋手里,单位时间里,每次用时越短总次数就会越多,对幸福的体验也越丰富。
郑秋听了他的歪论懒得辩驳,任凭张大伟一条小胳膊撸得发酸,仍是稳稳地擎天而立。
什么单位时间什么体验次数,他才不要。他只要在那一片幽秘当中纵横驰骋,直到刺破黑雾,绽出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