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带着短腿狗子去爬山（2/2）
成虎见郑秋不动，他也没去，凑过来低声问前几天怎么在网站大显威风了，又说如果不是认识郑秋，只以为人们传言的那个“又贪又奸什么钱都要拢到自己手里”的郑总，是祁振第二。
旅游频道的事还没打算公开，郑秋不好细说，只说就是日常业务清查。
“敲山震虎？也就是你在这儿根基浅鞠总才敢用，换个人绝对下不去手。”成虎为自己前几天被罚的一千块钱愤愤不平，说：“我信任他们，结果好嘛，我罚一千，人家屁事没有。朝中有人好办事，全他妈朝中有人，就不办好事了！”
“你朝中有没有人？”郑秋笑着打岔。
“我要有还能罚一千？”成虎“跐溜”一声喝了一小盅酒，说：“祁振那样的其实还算好对付，因为是明着黑。我给你看看什么叫暗着黑的。”
成虎拿出手机拨号，用的是“卡2”，和郑秋解释：“这个号没人知道是我。”
拨出的号码不熟，至少不是张大伟常用的，但郑秋忽然心生不安，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张大伟也有俩手机号，另外一个他只说是走流量用的，从来不用，所以秋哥用不着知道。
对方接起了电话，张大伟却还在和小范的男朋友热火朝天地聊，郑秋放心了。
成虎装做是一个客户，要在网站上首屏通栏广告。“不要发票，就上一天，你看着报价，大家心里有数。”
对方报了个价，成虎拿手蘸着酒在桌子上写出来，郑秋一看，喉头涌上一句脏话。
等成虎挂了电话，郑秋问：“这人谁啊？”
“是谁不重要，也不是这一个人。所以啊，人家都说你是鞠总的关系，领了肥差，我倒觉得你任重而道远，深表同情。”成虎左右看看，压了更低的声音说：“你也别太有压力，老鞠心里清楚着呢。你就是孙猴子，要拨定海神针，也得先跟虾兵蟹将打好几架呢。”
“虾兵蟹将”是谁，“定海神针”是什么，郑秋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坦坦荡荡地做业务，心安理得地赚提成。
郑秋看一眼张大伟，想到四个字：能量守恒。
如果说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让他和张大伟在一起而必须付出的代价，那倒也不错。至少知道老天爷要的是什么，不用象之前那样互相试探彼此闪躲，战战兢兢地喜欢，如履薄冰地亲近。
“我不是鞠总的关系，”郑秋说，“我也朝里没人。”
“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你的关系，就
是表示个态度。咱们就只能自己靠自己，不能相互照应吗？”成虎举起酒杯要敬郑秋，才发现他竟然一直没倒酒。
“不喝了，刚病了一场。”郑秋虚盖着酒杯拒绝，拿起个馒头掰了一半给成虎，说：“来，干一个。”
成虎愣了一下，接过馒头来哈哈大笑，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转过来看他们。
重阳节过后不久，旅游频道的协议就签了。
上午签字，下午打进来首款，财务叫张大伟去签字。
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儿飘。进了郑秋办公室，问：“这业务算我一个人的，合适吗？”
“合适，”郑秋答：“其实是算部门的，你那叫个人提成。”
“我想找老鞠去问问，财务月底放钱，如果拿这些钱补了以前在旅游频道没交过的，能不能算扯平了？”
郑秋愣了，没想到他竟然记挂着这个事。
“为什么啊？有人追究吗？”
“不是，因为你。”张大伟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以前我是那样，可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想改了。”
“把门关上，”郑秋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说：“你这也不叫改。就算要上交，财务怎么入帐？这事大家心知肚明，按下不表是一回事，一旦公开，首先是老鞠监管不力，其次别的地方有没有问题？查不查？查你的话，袁社能不能不管？”
“我和鞠总知道就行了，别人还能嫌我还钱吗？”张大伟有点燥，以为一个满好的计划，不但被否定了，似乎还是个馊主意。
“你交了，别人呢？比如祁振，只和他有关系吗？那些小动作老鞠不是不知道，只是会影响更要紧的东西，不值。多少人盯着老鞠的业务就等着有缝可钻，他被盘剥过一次，好不容易回了点儿血，咱们就别助攻了。”
“我知道老鞠心里清楚，不然他也不会提醒我。可现在不是他自己要查么，还让你查。”
“那是因为交换成立的条件快不存在了，而且还有可能带来不利。清查现在雷声大雨点小，就是让聪明人赶快自己擦屁股，比如你这样的。实在是蠢，或者贪，甚至还敢继续伸手，那就挨刀吧。”
“我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聪明。”张大伟听到郑秋夸他了，可也知道不是好话，又问：“不是因为祁振和郭总做得太过了，都摆到明面上了吗？那些条件交换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够聪明，点一句提醒不了你，老鞠自然会想别的办法让你明白，总不会把你搭进去。他们做得太过了，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契机。”郑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想：什么条件？比如你姑父要退了，比如新媒体已经名正言顺地归老鞠了。
“那我怎么办呢？”张大伟听明白了，只是不放心。
“顺其自然吧，就象现在这样。”郑秋说。
张大伟起身往外走，郑秋叫住他，说：“以前咱俩过得都不怎么样，就别纠结它了。珍惜现在，往前看，嗯？”
郑秋说得很真诚，就差俩手一搓变出一副中老年表情包来，一朵蓝色的玫瑰花瓣次弟绽放，两排黄色的大字逐行显示：朋友！新的一天开始了！热爱生活珍重生命！
还要洒一些金粉。
张大伟出去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写写“世界糖尿病日”的活动方案好了，既是珍惜现在，也是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