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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原来所谓爱情,是这模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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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缺钱,沈信不缺衣服,偷拿人家的做什么?还是件旧的!

线索越多,张蓉心里的谜团滚得越大。

沈信每次回家,她都要找借口去翻书包。

到后来都不用打开看,上手一搭,就知道里面还是那件夹克。

张蓉失眠了,担心儿子哪天被学校发现是个小偷。想给他扔了那件夹克,又不知怎么下手。

她辗转反侧仍是睡不着,决定叫醒儿子谈一谈。

沈信的房门一向不上锁,张蓉却没推开。

以后的那么多年里,她一直懊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怕惊醒丈夫而没有敲门,为什么鬼迷心窍,要拿着备用钥匙去开门?

门开了,沈信没听到。他闭着眼在自渎,六识全失,癫狂迷茫。

身上裹着偷来的的夹克,床头点着那人常抽的烟,嘴里喊着喜欢的人的名字。

张蓉尖叫一声,险些昏厥。

沈义山闻声赶来,听完张蓉的控诉,怒不可遏。

沈信受了惊吓,结结巴巴地和父母坦陈自己喜欢老师,男的。

他们希望听到儿子说是老师强迫了他,或者至少是诱惑了他。

结果却是老师根本不知情,一切都是沈信自己的独角戏。

沈义山给儿子办了转学,让他天天走读,却没有办法确认他是否不再喜欢男人。

张蓉变得神神叨叨,晚上睡觉不让沈信关门,搬着板凳坐在门口,整晚地看着他,保证他不再犯浑。

沈信开始厌学,早上从前门进了学校,从后门翻墙逃出去。晚上从后门翻墙回去,和放学的人一起从前门出去,被校门口守着的张蓉接回家里。

直到老师打电话问家长沈信同学什么时候复课,俩人才知道沈信找了个人冒充沈义山打了电话,以在外面上补习班的名义,给自己请了长假。

他已经不再在乎所谓学习、中考、前程。

“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的?你也是男的啊!这是病啊!”

逃课的日子里,他泡在网吧,想给父母问他的这个问题,找个答案。

答案没有那么容易找到,都藏在那些让人看了脸红心跳但又欲罢不能的的画面、视频里。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连跟踪而至的沈义山什么时候站到身后都没察觉。

沈信被锁了起来。

陪伴他的只有那台旧收音机。

中考不用考,高中不用上,反正他沈义山不用儿子出去赚钱,那就当养着一个废物好了。

“后来,没有参加中考,再后来,就被姑姑接出来了,没再回去。”张大伟挨着郑秋坐着,直视前方,跟对着电视录像似的。讲完长吁一口气,“十年了。”

“他们——还没有原谅你吗?为什么不回去?”郑秋想起那个母亲瘦削的身影,低垂的头,哀伤的表情,觉得柜门后面承载的内容还是有限,甚至没有提及为什么改名字。

“不知道,我也没需要。”张大伟转过头来十分平静地看着郑秋,表示“柜门”交代完了,如果还想听别的故事,请先续费——请重新提交申请。

郑秋伸手去蹭了蹭他的脸蛋,问:“你介意别人知道咱俩住一起吗?”

“我不介意。我连喜欢你都不介意任何人知道。”张大伟问:“要说吗?”

“嗯。说了就不用老想着掩饰了。”郑秋答道。

越掩饰越容易露馅。

雨声小了,郑秋催张大伟去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

张大伟去了,郑秋本想着在沙发上窝一会儿,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安静,屋里没开灯。

郑秋没来由地心悸,鞋都没顾上穿,从沙发上坐起来,直奔张大伟那屋。

一把推开门,屋里却亮着灯,张大伟还没睡,正猫着腰不知道折腾什么,反被他吓了一跳。

“做梦了?”张大伟快步走过来抱住郑秋,低头一看,问:“鞋呢?”

“没有。”郑秋哑着嗓子说:“以为家里没人了。”说完这句话,心里莫名委屈,回抱着张大伟,低头在他脖颈上轻蹭。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刚晾了水要喝,不小心洒床上了,正琢磨着把被子铺一半盖一半。”张大伟解释。

郑秋委屈了一会儿,牵着张大伟往外走,顺手关了灯,一直领回自己屋里。

“睡。”郑秋站在床边,把被子掀开一半。

张大伟听话地上床,侧身躺好,看着郑秋。

“我去洗澡。”郑秋说完,给张大伟掖了被角,转身出去了。

草草冲完,看见洗衣机里的湿衣服,想起张大伟裤子口袋里的东西,郑秋走过去掏了出来。

这东西该怎么用,他早已做足了功课,但现在真见了实物,仍是有些排斥。

用了,真得就不会那么疼了么?

郑秋捧着两样东西呆立一会儿,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种撕心裂肺,再想想张大伟瘦削单薄的小身板儿,背后一凉,下意识地甩甩头,把东西拿出去扔进抽屉,还往最里面塞了塞。

张大伟正躺着玩儿手机,看见郑秋进门,招呼他过去看个东西。

郑秋本来担心张大伟会想起那两管东西,一看他浑然没察觉,松了一口气,上了床把自己也卷进被子里,拥着张大伟躺好。

“摄影比赛公示的通稿,刚发我邮箱,明天上网。”张大伟让他看的是一张照片,“一等奖,感觉一下。”

照片里的画面光线很暗,是个黄昏,远处的路灯刚刚亮起,有些不情不愿地意思,显得那点儿黄色都不那么暖了。

比路灯更近一些,是一个小卖部。城乡结合部的那种传统朴素的小卖部。门口水泥墩子上架了一把遮阳伞,伞上几个字颜色被日晒雨淋到失了色,辨不出模样,只能看得见“X凉一夏”。

小卖部门口有个玻璃柜台,柜台上十分随性地摆了一张瓦楞纸板,大概是店主临时起意,从哪个包装箱上撕下来的,边缘都残缺不齐。

纸片上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XX到货。”——XX是那个饮料的名字。

最近处是一条长椅,街头或者公园里常见的那种,刷了绿漆,斑驳到露出原木。而露出的原木也行将腐朽。

长椅上坐了一个人,一头乱发向上朝天蓬起向下盖了脖子,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一件圆领老头汗衫。

这人盘腿坐着,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举到嘴边正要喝。

不知道夕阳还是路灯施舍过来的一点儿光,投射到脸上,皮肤纹路清晰可见。虽然粗糙,却和眼中那一点亮光组成了最为生动的表情:劳作一天之后,难得的满足、轻松、惬意、无欲无求。

配字也是简短的一句话:此心安处,暂作吾乡。

不远处,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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