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我用了十成力将他的下巴捏着，他疼得只能听我说话：“疼吗？我宝贝的画被你撕了，我踹了你要命的地方，算是扯平了。”

说完我便不再瞧他一眼，转身把碎得不成样子的画拾起，回到宫里。

我回宫时楚渊还坐在书房中，见我回来，他问：“画呢？”我将碎画放在书案上。楚渊皱眉问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想说，只让他再给我作一幅。他黑了脸：“撕了我的画还让我再给你作一副，没有这么好的事。”我把案上的碎画收起，踱到一旁自己折腾，可这画撕得容易，想要粘住却很难，我从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没一会儿便失了耐心。

楚渊将我手中的画收走：“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撕了它？即使修补好了也有痕迹，扔了吧。”我看着画被扔走，闷闷道：“不是我撕的。”

楚渊看了我一会儿，走到书案，重新画了起来。我问道：“你不是不愿再给我画吗？”楚渊停了动作，回道：“看你这么喜欢，就再作一幅，不过等我画好你要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混着许多滋味，甜的，苦的，酸的。外头的人都瞧不上我，都避着我，都羞辱我，只有楚渊，待我这么好。

没等我多想，宫女走进书房说皇上来了，传我去觐见。楚渊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我没解释，和宫女出了书房，楚渊这么聪明，不用我说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楚渊追了出来，他将我拦在正殿门口，我挣开他的手，说道：“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却不肯退一步：“画是我作的，怎变成你的事了？”

我瞪着他，真不知道他脑中装的是什么。殴打皇子是多大的罪名，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质子，他何苦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我揽罪。

我们就在正殿口相互瞪眼，谁也不肯退一步，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唤我进正殿。看见楚渊跟在我身后，皇后制止道：“啊渊，你父皇只传了啊琰一人。”

我进正殿后，看见皇上坐在正位上，行完礼后他便让我坐在身侧。他和我父汗不同，我父汗征战沙场，戎马一生，身上有数不尽的伤疤。面前的帝王慈眉善目，一双手恐怕只有执过笔。

以往我做错事，都是跪在父汗面前被他鞭打，大楚的皇帝却不这样做，他问我：“今日为何打人？”他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害怕的事很少，后悔的事也很少，此时如实回答：“大殿下不由分说就把我的画撕了，那是我珍贵的东西。万事有因果，所以我打了他。”

若是父汗听我说这番话定会责打我，可面前的皇帝却被我逗笑了，他拍着我的背笑道：“好一个万事有因果，你和我生的那些皇子都不一样，不一样哈哈。”

皇上离开后我还在恍惚中，直至楚渊站在面前我才回了神。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问道：“你和父皇说了什么？他笑得很开心。”我摇头，我自己也不清楚。

楚渊生气了。晚饭过后他便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有些无措。我从未见过他生气，平日他虽然冷冷的不太好亲近，但他从不对身边的人摆脸色，我也没见他训斥过宫人。现在他却冷了好久的脸给我看，我自知理亏，半夜钻进他的被褥，想同他言好。

他不理我我就将手脚缠在他身上，我解释道：“今日我从画馆出来，大殿下把我的画撕了，所以我打了他。”过了许久，楚渊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回来时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将架在他身上的手脚收回，身子挪得远了些，回道：“他是你皇兄，我只是个......”只是个质子，这话我说不出口。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份，这时却有些难过。大殿下是楚渊的皇兄，我即便是楚渊的朋友，也抵不过他们之间流着相同的血。我没有资格让楚渊站在我这一侧。

楚渊的声音离得很近，他说：“无论你是谁，他是谁，他先撕你的画，就是不对。”

我有一腔话想说，堵在喉中出不来，将身子使劲往楚渊怀中钻，想听他说得多一些。

我贴在楚渊的胸膛，感受到阵阵起伏：“这画是我作的，即使送了你，也有我的一份。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别自己动手，来找我，懂吗？”

我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有。也不知哪有那么多的委屈，只是听他说了两句话，我眼里便泛了酸，我觉得丢脸，不想让楚渊看见我这副模样。

我将脸埋在他怀中，说道：“好，你抱抱我。”

楚渊抱紧了我，我从未如此舒坦过，收了眼泪，在楚渊怀中痴痴地笑。

这夜，我笑得脸都僵了，楚渊环在我身上的手一刻也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