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算是约会吗？（2/2）
果不其然，第二天佩列阿斯睡过了头。
第二天一早，尼尔准备好了野餐篮子，来到佩列阿斯的屋前。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大早就去找爷爷问能不能借用厨房。他做了两种果汁，三种甜点，面包也是刚烤好的。一想到要和喜欢的人去约会，尼尔就心虚，脚步也虚，只有手里这个沉甸甸的野餐篮子能让他有安全感。
不管了，豁出去！青年拍拍自己的脸。
“老师？”
尼尔敲了敲门，没反应。
“？”
他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应该差不多是7点了啊？尼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回答。
“不应该啊，老师平时一分钟都不会迟到的。难道是我搞错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银发的法师穿着睡袍，光着脚，迷迷糊糊地扶着门，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早啊米拉……抱歉我马上就把修改意见给你……”
佩列阿斯说着，脑袋就靠在门框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法师漂亮的银发披散下来，还没梳过，睡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纤细的锁骨。
尼尔噗嗤一下笑出声。
“早安，老师。”
“早、早……”
佩列阿斯挣扎着抬起头，仍和睡眠的精灵做斗争。看到尼尔的蓝眼睛，法师先是迷惘，思索此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处在什么状态……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狼狈不堪——头发乱蓬蓬的，甚至还没洗脸！
佩列阿斯一瞬间就像被闪电击中般，清醒了，明白了。
啊啊啊啊啊！
法师内心几乎在崩溃地呐喊。
“日安，请稍等。”
表面上的尊严却还得维系。法师斯斯文文地点头问候，关上了门。
尼尔还来不及说半句话，就被关在了门外，悬在半空的手甚至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回过神来，继而苦笑。
“别着急老师，我等你。”尼尔在门外说。
门里回答：“好。”
屋里却传来一阵叮叮咚咚、慌慌张张、翻箱倒柜的声响，脚步声从屋子的这头跑到了那头，书堆掉到地上是一种声音，金属落地又是另一种。尼尔甚至怀疑老师房间里是不是有十只小黄猫在赛跑，另外十只小黑猫就在一旁加油助威。
尼尔忍不住偷笑。
他还没见老师这样。说不定，以后还能见到更多他从未了解的地方。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门重新打开了。
“呀……”
阳光闪耀，尼尔也愣住。
法师肃穆地站在门口，光彩照人，有如雕花的水银灯。
银发编成长辫，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发饰，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晨光。青年低头，发辫从肩部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脖颈，白瓷一般。
“早上好。”
佩列阿斯点点头。
尼尔咽了咽，他注意到老师今天特意穿了华丽的新衣服：浅蓝色紧身长袍，外面笼着一层半透明的银纱无袖罩衫，仿佛海上晨雾。尼尔果然是对的，这套衣服就是为老师而存在的。爱的眼睛，也就是为了目睹这一刻的光景。
佩列阿斯抬眼，金色的眼瞳望向他，就好像晨光燃烧了尼尔心中翻腾不已的大海。
“老师……”
其实尼尔有点想笑。老师本来就美，但今天这个打扮也美得太过分了……几乎像是要去参加皇室典礼。明明两人只是去海边野餐而已。但如果他指出这点，老师说不定就会躲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了。
尼尔决定不说破。
“抱歉，稍微收拾了下。出发吧。”佩列阿斯清了清嗓子，摆正姿态。
他们决定先参观塔林，然后参观东边的主楼、图书馆与露天剧院，最后到东边真实林与悬崖之间的空地去野餐。
下楼梯时，尼尔注意到老师穿了一双新鞋子，鞋底是木头的，鞋跟有一点高度。
“穿这种新鞋走一天，老师肯定会脚疼的。”尼尔心想。
他刚打算开口提醒，心中的私念就油然而生：如果老师的脚被磨疼了，没法走路，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尼尔想了想，就没说出来。
“今天也是风和日丽，与您相衬。”
“普普通通而已。”
佩列阿斯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看自己的精致的新鞋。
这个细节被尼尔捕捉到。他忽然意识到：老师也想到这个可能性了，新鞋会磨脚，但也故意没说。
会吗？
是这样吗？
尼尔有些拿捏不准，不过……
“我很开心，也非常期待。以前我们也总这样去野餐呢。”他笑道。
老师没有回答。
路过塔林的喷泉，他们看到有两术士坐在树荫下。其中一个老奶奶是佩列阿斯的以前的防御术老师。
佩列阿斯脸色一沉，想悄悄绕路。
尼尔猜：老师今天穿得过于隆重，不想被熟人发现。
术士们本来专心致志地一起看卷轴，余光里出现了什么闪亮亮的光线，他们抬头，看到了闪亮亮的银发法师。
“早上好——佩列阿斯学士，今天穿得这么豪华啊？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你还是那么漂亮。旁边那个金发小伙子也俊，是谁啊？”
老奶奶耳朵背，嗓门就大。这一呼唤，又被环形的广场放大了——
以至于周围楼里的学者术士们全都听到了。
“什么什么？”
窗户打开了，门也打开了。
佩列阿斯的朋友们、师长们、同僚们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看。
对于一个容易害羞的人，这简直是——
公开处刑，五雷轰顶。
如果世界上存在着地狱，那就是此刻。佩列阿斯只剩一个念头：后悔，想死，想原地蒸发。
“没有没有，普普通通的一天而已。向您问安~”
尼尔笑着向老奶奶挥挥手，然后赶忙把浑身僵硬、眼神游离的佩列阿斯带走了。
约会才开始不到十分钟，就再次经历了人生的大失败。
如果没有尼尔的一系列安慰：抱抱、摸头，再加上果汁和糖块……法师就真的要含泪放弃了。
只是佩列阿斯没料到：最糟糕的，永远还在后头。
事情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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