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至福州食记(一)(2/2)
胡漓抱着涂知到了窗边,玻璃冰冷的触感让涂知猛地一个灵醒。
“别……会看到……”话语里还夹杂着撒娇的鼻音。
“不会有人看到的。”胡漓亲了亲涂知的额头,“不信你看,没有人看你。”
涂知回头自三楼向外望去,地上湿了一片,留下深深浅浅的水坑,行人们举着各式各样的雨伞,来来去去。
清醒过来的涂知有些懊恼,他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是不是下了蛊,仿佛遇见面前的男人,身体总是比意念先行。
即使无数次地告诫着自己要远离面前这个即将要订婚的男人,可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贴在他的怀抱间。
显得自己特别……离不开他一样。
不过涂知转念就坦然了,他想这古人都说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饮食男男”也一样,他也是普通人,逃不过这些。
于是餍足的涂知用手拨了拨贴在头上的发丝,转头一看雨都小了不少,行人们伞也开始陆陆续续收了,他从胡漓的怀抱里跳了下来,披了件衬衣,嗓子还有些哑:
“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胡漓也没有回声,他很快穿上了已经干了的衣服,转身拉着涂知就要往外走。
“你自己走就好了,拉着我干什么?”涂知不满。
“雨停了,刚好我们可以出去觅食了。”
“可是你家里……”
涂知没有说完,胡漓比了个“嘘”的手势,涂知只得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四小吃
来福州绕不过的,总是鱼丸。
古街的雨停了,里里外外都是潮湿的气息,街旁的饭馆里,涂知盯着勺子中的鱼丸,有些出神。
时间早就过了饭点,饭馆意外地空荡,就连白瓷勺碰碗边的清脆声都格外清晰。
胡漓只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只说好不容易来过一次福州,刚好两个人都饿了,不如就在福州好好吃一顿。
恰好,就和注定出现一般,一家鱼丸店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鱼丸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过,平日在家中的火锅也都吃到,涂知盯了许久也没有盯出一个名堂,干脆送到里嘴里。
福州的鱼丸不同于家中吃的鱼丸,煮出来玲珑剔透的,浮在白汤中,白白胖胖的,咬一口下去,又弹又筋,鱼肉饱满,不似别地的鱼丸,面和鱼肉分得清楚,鱼肉也柴,嚼到底也索然无味。
卖鱼丸的店中总会卖些鱼滑,鱼滑的制作工艺和鱼丸不甚相同,鱼丸是将新鲜的鱼肉剁成肉蓉,包进五花肉捏成团状放入沸水中煮,而鱼滑则是将鱼肉反复捶打,直至筋道后又裹上淀粉,工艺可谓是复杂。
鱼滑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福州的鱼滑多成长条状,汤底极为简单,没有其他的调味来干扰鱼滑的鲜美,只需洒上新鲜的葱末,浮在浓白的汤汁上,水绿水绿的。
福州的鱼滑白胖又剔透,就像吸足了水一般,鱼肉紧实,涂知从中间咬下去,一口半个,不多一会儿就吃完了。
春日总让人觉得就合该吃鱼,不论是“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还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从古至今,似乎春日万物生发,鱼也比平日生得更肥更鲜些,若是配上初春新上的野菜,绿油油地摆在旁边,又是一幅桌上的“春深山居图”。
福州还有一大特色,名为肉燕。
肉燕状如小馄饨,皮薄如纸,皮是用猪肉打成泥混入薯粉制成的,算是“肉包肉”,吃到嘴里没有其他馄饨皮那种单调的口感,甫一入口带筋道,细品的话能品出肉燕皮上肉香。郁达夫曾经写过《饮食男女在福州》,里面就说过这肉燕“在福建也只是福州独有的特产”。
许多摊铺会单卖肉燕皮的,单将肉燕皮煮入汤中,亦是一道美味。
而甜品,当非芋泥莫属。
这福州的芋泥来源相传是和林则徐相关,当年英国领事设宴,招待林则徐吃冰淇淋,林则徐从未见过冰淇淋这洋玩意儿,见上面冒着白烟,还以为很烫,特意吹了吹才吃,入口才知道这冰到彻骨,这下遭到了外国人的嘲笑。
林则徐却并没有恼怒,只是闷不做声地命人制了一道芋泥,这芋泥着实滚烫,可表面上却用油封了一层,热气封在里面散发不出来,表面也看不到热气,看起来似是一道凉菜,当年那英国人想都没想大口往嘴中倒,没想到却被烫个半死,林则徐也算是“扳回了一成”。
芋泥的上面浸了一层猪油,看起来水汪汪的,闷不做声地摆在了桌上。
也许是提早有了心理准备,吃的时候二人也就格外小心了些,特意舀了芋泥,吹了吹才放进嘴中,芋泥的确是热的,然没有想象中的烫,温热适中,入口甜而不腻,福州的芋泥处理得很细,没有外面的沙而绵的口感,芋泥自然而然地包裹在口腔中又逐渐化掉,余味甜中带着芋头的清香。
不多一会儿,面前的碗碟都见了空,胡漓主动上前结了账,又转过了头,“吃饱了,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
涂知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归是没有说,只是安静地跟在了胡漓的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