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对了,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阿离突然转身问道。
“我……”顾怀停顿片刻“想确认你的安全。”
也对啊,木爷爷临死前托他照顾自己的。阿离抚摸着君子的鬓发。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不过很对不起,非但没有帮你拿到冥石,反而还把它弄丢了。”
“不关你的事。”
身后的人低声说道,阿离侧首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嗯。”
“以后,别再做这些事了。”
“嗯?什么事?”
阿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指的是带他来见杨婆婆还是什么。
“擅自行动。”
“奥,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原来他说的是她跟景兮暗自计划偷取冥石的事情啊,也是,虽然他嘴上说不关自己的事,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责怪的吧。不然的话,他可能早就拿到冥石,然后将小容复活了。
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心里所想的全都表露在脸上。顾怀看见她沉默不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想,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很危险。”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很轻,轻飘飘地飘进阿离的耳朵,以至于她都有些怀疑顾怀是不是真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很危险,所以不想她去踏这趟混水吗?
所以,他担心她?
阿离不敢往深处去想,她只好扯出一抹微笑,然后点点头,应了顾怀一声。
她甜美的笑容足以融化冬日的冰雪,点亮漆黑的夜晚。但是顾怀看着却只觉得有些刺眼,像是毫不在意他那略显多余,却十分重要的补充。
俩人回到小木屋,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内昏黄的烛火,显得格外的温馨。
“今天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
阿离一边拴马,一边说道。
“嗯。”
俩人刚走进院子,景兮便连忙迎了出来,他身上带着的饭香味,瞬间勾起了阿离的食欲。景兮的手艺她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了,以后更没有机会了,所以这次,她要大吃一顿。
“将军,你怎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阿离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顾怀,俩人帮杨婆婆收拾了一天的家,弄得灰头土脸的就回来了。
景兮可从来没见过顾怀这样脏兮兮的模样,他的将军一直都是极爱干净的啊。
“景兮。”
“是,将军。”
“去烧水。”
“好的,将军。”
景兮连忙跑到厨房,去给顾怀烧水洗澡。阿离太饿了,便先走一步去吃饭了。
“哇,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弄的脏兮兮的。”
傅玉一间阿离进来,给她递了个凳子让她坐下,惊讶地问道。
“做好事去了呗。”
阿离一坐下,拿起筷子就往碗里夹了个大鸡腿,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傅玉又拿了个碗,给阿离盛了碗汤,给她夹了些青菜。接着叨叨。
“多大的人了,连手都不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景兮,手艺真的不错哎。”
“那当然了。”
阿离嘴里塞满了食物,但是听到傅玉在夸景兮的手艺,连忙附和道。
虽然景兮这个小心眼,但是他做的饭真的超级好吃哎。
陈瑶见阿离回来,便朝门外探去,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男人此刻正站在院子里,身上的白衣虽然染上了些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孤傲的气质。他像什么呢?陈瑶在心里想了想。
是了,像莲。但不是生长于淤泥的莲,而是生于天山,在冰雪中傲然绽放的雪莲。高洁雅贵,不似凡尘之人。比起出淤泥而不染的莲的高洁,他更像是孤傲的莲中之王,生来便高人一等,与众不同。
院子里的白花,花瓣细小,也很脆弱。风轻轻地拂过,便带起一阵白色的花瓣雨。
那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清冷的月光洒在自己身上,为了他的五官印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如此摄人心魄。
陈瑶想起了自己包袱中的那支玉笛,不知他还记不记得。
忘忧森林的夜晚总是比别的地方的夜晚要美丽得多。
阿离坐在秋千上,望着远方的月亮,怀中的小白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接着趴在阿离的腿上。
“小白,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你是在说我虐待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阿离一跳,顾怀已经清洗过了,头发还微微湿润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想念木爷爷和红叶婆婆。”
她抬头望着天空,星光璀璨,美丽极了。
“我想不明白,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少与外面的人接触。而且,他们都很善良和蔼,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治他们于死地呢?”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阿离顿了顿,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下。“我好想他们。”
她哭了?
听得出来,她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但是鼻子酸酸的,胸口像是被压着一颗大石头,喉咙发紧,生痛。
她的眼泪落在小白的身上,冰凉,小白身子一惊,见是自己的主人哭了,急得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她。
她小声地抽噎着,突然,面前的月光被覆盖,她的头上出现了一双手。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抚摸着她头的动作,像极了白日里他抚摸小白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发丝内,轻柔的触感激起阿离阵阵地颤栗。
她的心跳的极快,情不自禁地抬起头。
她的眼角还带着一点泪光,鼻头红红的,泪眼汪汪地望着他,这个角度望下去,就像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猫咪,甚是可怜。
“你在做什么?”
阿离带着哭腔问道。
“好些了吗?”
顾怀收回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阿离心想,他这是在安慰我吗?不过,他这安慰人的手法是从哪学的?
“嗯。”
阿离抹了抹泪,小白探头蹭了蹭,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白,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阿离晃动着秋千,柔和的风吹拂在她的身上,舒服极了。面前的男人突然蹲在,然后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呀,你干嘛?”
阿离惊讶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脚,但是无奈她的力气根本无法从顾怀的手中抽出来。
“为什么不穿鞋?”
“我在家很多时候都是不穿鞋的。”
以前还有木爷爷和红叶婆婆叮嘱着她穿鞋,现在没人管她了,她的坏习惯又出现了。
顾怀握着她的脚的手一侧,便看到她脚踝处一道不算很深的伤口,只是溢出了点点点额血迹,所以阿离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口。
“应该是在杨婆婆家不小心碰到的吧,我都没感觉到疼。”
她的脚很凉,可能因为她没有体温的缘故吧。顾怀注视着拿到伤口,准确来说,他看的是那道伤口旁边还有一个很浅的咬痕,因为时间太长,所以疤痕渐渐淡了下去。
那是在王宫的后山被一条蛇咬得。
尽管她一直挣扎的,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开,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纯白的小巧的玉盒子。
“别动。”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轻微的严厉,不容抗拒。
阿离果然不动了,任由顾怀从盒中取出白色的膏体,涂抹在她的伤口处。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
舒服极了。
小屋内,陈瑶握紧手中的玉笛,将院子里的动静观察的一清二楚。她禁不住地想,自己这次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若是没有出来,她可以一直活在幻想中,但是就再也见不到心里的那个人了。
可是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始终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已经对别的女人上心了。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还是自己仅有的朋友。
“回去休息,明早启程。”
顾怀帮她上完药,起身要走。
“启程?可是我……”
阿离欲言又止,且不说傅玉和陈瑶,光是她自己,她都觉得是顾怀的负担。
顾怀回过头来看她,眼神与平常似乎有所不同,但阿离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凭感觉觉得那眼神别有深意。
“我既然承诺过,就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