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罪】二.何氏姐弟（2/2）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你们。”何于恒顿了顿，一只手攥紧了衣角，“姐姐叮嘱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我走投无路，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修瑛姐姐的遗体……并没有被火化。”

云扶深闻言一怔，路川则皱紧了眉，“骨灰是假的？”

“骨灰只是陈攀远找来的代替品，真正的遗体应该被他藏了起来。”

“可有证据？”

“还没有铁证。”何于恒摇头，“姐姐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后来她悄悄查过陈攀远的账务，发现他曾大量购进镇海玉冰，但货物一运进庞岚就不知所踪了。”

何于恒从贴身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这是姐姐私下抄录的账务表，之前因为拿不准你们的态度，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没有交给你们，现在……”

现在，何氏姐弟已经别无选择。

路川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很清楚，购买时间，入库时间，货物数量，花费金额……

“镇海玉冰价格昂贵，陈攀远一次购入这么多，他哪里来这么多钱？”云扶深疑惑。

“他权力大，关系广，这些钱算什么？”何于恒冷哼。

路川将纸收了起来，面色凝重：“他花大价钱购入镇海玉冰冷藏修瑛的尸体，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掩藏什么了，他有更大的目标。”

云扶深：“研究糜人？”

没想到自己几天前说的话，真的一语成谶。

何氏姐弟平时都是住在校舍，但现下何于歆的情况并不适合与外人合住，云扶深和路川腾出了一间房给姐弟二人，并屏退了庞岚山庄派来的几个侍者。

夜深了，云扶深沐浴后上了床，路川坐在桌边写着什么，手边放着那张抄录了账务的纸。

云扶深好奇，又噔噔噔跑到桌边，搬过椅子半跪上去，拖着脑袋歪头看。

路川手中的笔停了停，偏头向他：“不去睡？”

云扶深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小狐狸：“你是不是想查陈攀远购入的那批镇海玉冰？”

镇海玉冰不是寻常之物，从生产到出口山海仙门都有相应的管控措施。大宗货物交易会有记录，陈攀远的账务上时间和数量非常明了，刚好可以让他们对照筛查。

路川淡笑，“看出来了？”

云扶深努努嘴，“你不是在给山海楼写信吗？”

路川想把消息递到本家，让下面的人去查陈攀远的这笔交易。庞岚与山海距离不近，陈攀远不可能带着大笔银财跋山涉水去购买镇海玉冰，他一定是通过钱庄将账务结清，而只要通过钱庄中专，他们便有迹可循。

信已写好，路川走到窗边，指尖捏碎了一颗淡青色的小球，似有若无的香气迅速飘散。

不一会儿，一只银鸟落在窗边，路川将信放入它脚上的信筒中，封了道结界，抬手放飞。

云扶深坐在他身后，笑了笑道：“路川哥哥当真聪明。”

“你也不差。”路川关上窗，转身，一把抱起亵衣松垮的小孩儿，“很晚了，该睡了。”

云扶深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塞入了薄被中，他伸腿踢了踢，“不想盖，半夜会热。”

路川握住他的脚踝：“不行，会着凉。”

云扶深眼睛转了转：“那我抱着你睡就不会着凉了。”言罢，迅速一滚进了路川怀里。

路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只觉被云扶深贴着的地方迅速燥热起来。他叹了口气，转而想到了什么，长臂一伸，把床边的小木桌拉近了一些。

木桌上有一个双手抱木的小人儿，路川指尖散出了些仙息，小人儿的“反应”非常灵敏，双臂一展，手中的长木竟是一把扇子，肚子一挺，晶莹洁白满是冰块。

小人儿不急不徐地扇起扇子，云扶深只觉阵阵凉风掠过。他的兴趣又被勾了起来，半趴在路川身上去看那小人儿。

“真是精巧。”云扶深赞叹，“都说庞岚的炼器之学在整个帝洲数一数二，果真不假。”

路川怕云扶深掉下床，伸手揽在他腰间，顿了顿道：“这是修瑛设计的。”

云扶深一怔，“你怎么知道？这小人儿上没有署名。”

炼器之人一般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印记，但像扇风小人儿这样日常家用的制造品则通常不会。

毕竟此类制造品不属于“法器”而是一种“用器”，一经测试便会作为商品批量生产然后卖给各个阶层的人，硬要在每件成品上刻下印记只会增加工艺难度，并没什么价值。

路川：“修瑛是这款用器的核心炼器者，她设计了结构，外形，并炼制出了第一个成品，当时她送过一些到糜山和山海楼，说这是庞岚即将向外推广的新用器。”

可现在，修瑛死了，这款用器后续的盈利分红会被怎样操作，落入谁手，不言而喻。

云扶深摸了摸小人儿的脸，忽然觉得上面那抹笑含着一丝悲戚。他深深叹了口气，慢慢收回身子，缩进了被子里。

路川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我们会查出真相的。”

云扶深点点头，轻轻握住了路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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