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阴】十一.疯子实验（2/2）
“疯子发疯时说的。”
“对，那次他抓回了一个逃跑失败的人。”
……
“那个疯子，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
小房间里的人眼中充斥着麻木和恐惧，云扶深低头看过他们身上一处处粗糙缝合的伤口，杂乱的黑色线头混合着红黄的血水，触目惊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年龄最大的那个青年赶紧示意云扶深装晕。房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形偏瘦，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四下扫视，伸手抓住了一个半昏厥的少年，拖出了房间。
“他要干什么？”脚步声远去后，云扶深问道。
“继续实验。”青年回答，“他认为孩子是效果最好的接受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换过两次以上的器官。”
云扶深皱眉，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寺庙的外院中，这个距离隐约能瞧见寺庙正堂的灯火，一道人影打在纸窗上，形似鬼魅。
云扶深离开小房间，轻手轻脚潜了过去。庙门破败，碎砖腐木压在掉下来的灯笼上，他闪身躲在了一尊石像后面，探头朝内看去。
寺庙里是少年压抑的抽泣声，那个被称为“疯子“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具腐败的尸骨。他剥掉尸体上的破衣，抽出一旁架子上的屠刀，娴熟地削刮起尸体胸膛处的腐肉。云扶深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拇指半大的蝇虫盘旋尸体周围，可那疯子置若罔闻，下刀又快又狠，切剁的声音在庙里回荡。
很快，他刮干净了皮肉，放下屠刀换了另一把小弯刀，“噗呲“一声扎进了尸体胸膛中间略微靠下的地方，接着刀柄一转，快速滑动，然后刀尖向上一勾，尸体的胸骨被切割取出。
疯子将骨头扔进了一坛液体中浸泡，接着一步步走向了石床上绑着的那个少年。他伸手点了几个学位，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陷入昏迷。
疯子又取下一把小刀，扒开少年的衣服，对着他的胸膛比划了几下，接着一手执刀，一手按住了某个穴位，利落一划，一道殷红深长的裂口瞬间绽开。
血流得不多，被疯子草草擦去。他又拿起了刚才那把弯刀，以相同的手法割取了少年的胸骨，然后随意丢弃在地上。
云扶深这才明白，地面上的斑驳痕迹原来是血迹，四处散落着的污红灰白的石头原来是人骨。那疯子从坛里取出了浸泡好的尸体骨头，再次来到被开膛破肚的少年身边，一双血淋林的手径自伸入血肉之中，粘腻的摩擦声在一片沉寂的寺庙中格外惊心。
把胸骨塞入少年凹陷下去的胸膛处，疯子的双眸忽然变得混沌，右手五指绕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一阵黑气从他指尖冒出，丝丝缕缕缠绕上了那块胸骨，以及少年被锯断的骨头末端，仿佛成了某种粘合剂，让来自两个人的骨骼拼接在了一起。
很快，疯子的眼睛重复清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身边的杂物中扒出了一堆乱成团的针线，草草为少年缝合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疯子坐在石床边静静等待。他眼中闪烁着狂热兴奋的光芒，口中忽高忽低地念着：“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没多久，石床上浑身是血的少年动了动，还未等他睁开眼，铺天盖地的剧痛让他直接惨叫出声。
他强撑着，半支起身体看向自己的胸膛，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痕横亘在胸口，血水不断渗出，没有被缝合到的地方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惊恐的哀嚎夹杂着阴森的低笑震得寺庙中的烛火疯狂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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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川拧眉看着床上昏睡的云扶深。
就在刚刚，织梦之术被强行停止了，因为云扶深又一次在幻境之中与织梦者失联，而且在失联之前，他呼吸急促，浑身冷汗，在床上不停挣扎，好像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
云扶深与幻境中人的对话他们只能听到一半，但一半也够了，路川大致明白泽山发生了什么，有个疯子在山中做实验，给活人嫁接已死之人的器官，例如手，腿，舌头，骨头……
织梦停止后，路川抱着云扶深回了房间。天色已晚，族长命人安排了两间房，路川选择性忽视了，他现在心神不宁，只想守在云扶深身边。
如果，他是说如果……在泽山被换骨的是云扶深呢？
那么美好的人，被生生撕开皮肉，拆开胸腔，锯断骨骼。
路川双手成拳，用力握紧，眼中微微充血。
床上毫无知觉的云扶深被轻轻揽起，拥入怀中。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让路川安心不少，他收了收臂弯，一只手与他掌心相贴。
幻境之中，云扶深入泽山后曾晕倒一次，按照织梦的逻辑，这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可是为什么呢？这几天他们在仙校收集童谣，入过泽山的孩童不在少数，那么一向孩童进出无事的泽山，怎么到了云扶深这里就行不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一规律，或者说机制发生了变化？
还是说……
路川忽然心上一颤。
还是说，是云扶深自身发生了变化？
当时熔岩谷逆战，两人同时坠下了悬崖，既然自己身上发生了时间倒流，那么云扶深会不会也是……
不，应该不会的。
路川摇了摇头。
如果云扶深真的和他一样回到了过去，那他第一件事怕就是提剑杀了自己，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是他路川屠了云氏满门。
路川闭了闭眼，无声叹息。重来一次，他绝不允许悲剧重演，怀里这个人绝不可以再和自己反目成仇，绝不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