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阴】十.童谣迷雾(2/2)
与许骆的相知相识路川并没有说与云扶深听,怀里的小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下文,路川眼神幽深,半晌淡淡道:“许神医曾拜访山海楼,我们交谈过几句。”
云扶深心思玲珑,自然看出路川是不愿多说,他方才一点点提起的心被失落情绪轻轻接下,软绵绵的,让人有些无力。
轻声叹息。
云扶深开始对民间童谣上了心。
路川不放心他一个人乱跑,就跟他一起各处收集童谣。两人把重点放在了仙校,庞岚山庄控制住了瘟疫后,古行镇的正常秩序开始慢慢恢复,仙校也不例外,大部分课程都已复课,七成左右学生回归了学校。
这七成之中,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方便他们打听古行镇不同年代流行的童谣。
这样查下来信息量极大,而有用的却不多,一来大部分人都记不全儿时的童谣,二来许多童谣和泽山是无关的。
或者说,是他们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云扶深一大早抱着一堆瓜果点心和路川一起去了仙校,仗着年幼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一个课间便和同年龄段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一个叫李洋的小男孩学着大人样子和云扶深称兄道弟,一边啃着糖炒山楂,一边拍着胸脯说:“关于泽山的童谣问我就对了,我五岁就第一次进山,放眼这仙校还没见过比我早的。”
“省省吧。”一个小姑娘道:“你进山再早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到现在都没过那阎罗石?”
“嘁,不就是块破石头吗。”李洋撇撇嘴,“你当我怕啊?不过是现在封山,我进不去罢了,等过段日子守卫松了,我肯定第一个去探那石头。”
小姑娘笑嘻嘻道:“过不去阎罗石你就得一直认刘小宝当老大,一辈子给他做小弟。”
李洋怒了,拽了下小姑娘的发髻,两人吵闹起来,瓜子水果对着扔了一地。
云扶深差不多听懂了,那阎罗石大概就是山中的一块石头,被这群小孩子当作一种衡量进山深浅的地标,过了阎罗石就证明胆识过人,可以成为大家的“首领”。
正午时分,仙校的饭堂升起袅袅炊烟。云扶深和路川在大门处汇合,两人手里都拿着一叠纸,上面抄录着今日收集来的童谣。
离开仙校,路川寻了一间酒楼带云扶深吃午饭。饭菜上齐了,云扶深却还是只顾低头钻研那些含义模棱两可的童谣,反复翻看到可以倒背如流。
行复停,深山林。换身皮,回家去。着旧衣,卧旧床。爹娘来,未闻恙。晨洗漱,对镜茫。何人镜中笑,不识君模样。
“不识君模样……”
云扶深喃喃自语。
路川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先吃饭,不用勉强自己,泽山的事我们也可以从别处入手。”
“能从哪入手呢?”云扶深摇摇头,“泽山入不得,证人问不得,我们甚至连那个劫人入山的幕后黑手都查不出。”
“未必。”
“嗯?”云扶深抬头,“你有线索?”
路川顿了顿,“你之前猜测林万舒,动机是他想知道江潮生在泽山发生了什么,但凯吟宗内,绝不止林万舒有这样的诉求,或许,一位父亲,比他更迫切。”
“祭酒江滇?”
云扶深微微一怔,脑海中杂乱的线索忽地畅通串联。
他和路川曾推测幕后黑手亦正亦邪,而且应该与凯吟宗有关。这样看来,江滇的确是比林万舒更适合的人选,他身为仙校祭酒,在凯吟宗内地位也不低,一定会提前知道营救的事,然后通风报信,让手下逃之夭夭。
“可是……依之前所见,江滇与江潮生指尖嫌隙很大,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娶泽山寻他呢?”云扶深疑惑。
路川:“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血脉相连,再者江潮生是在他的言语刺激下负气进山,江潮生的死亡与他脱不了干系。”
“人都死了,才想起来后悔,这般大费周章又有何用?”云扶深轻嗤。
路川执筷的手一顿,脑海中掠过一些前世的画面,又很快沉寂。
“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云扶深叹息,他忽地想起两人初访仙校那天,江滇送他们离开时自言自语的那一句。
“长了……正好……”
路川年龄太大,云扶深则正好,或许从那时候,江滇就计划着掳走云扶深,利用他一探泽山的秘密。
“不过也正是因为入了那泽山,我才能发现童谣的异样,这些童谣总让我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很熟悉,但很残缺,我现在确信自己缺失了一部分关于泽山的记忆,也许童谣能帮我想起来。”
路川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有一个方法,或许比收集童谣更有用。”
“什么方法?”
“织梦。”
织梦是糜人的一种秘术,可以根据人的记忆建立相似的梦境场景。古时的织梦之术被糜人用来窥视敌人的心魔,建立幻境让敌人永远陷入沉睡。现世流传下来的织梦之术有所变通,但本质规律还是一样的。
云扶深恍然大悟,兴奋地跳下椅子,“那还等什么?今天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去糜山,也许晚上就能知道那泽山中到底有什么了!”
路川却有一丝迟疑。云扶深在泽山的经历很凶险,在梦中重来一次,一个孩子能承受得了吗?
云扶深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路川的顾虑,他这几天被那些童谣折磨得够呛。童谣童谣,一个“谣”字就说明流传的内容在某种程度上是失真的,一些语句可能有暗喻,代指的含义,破译起来并不简单。
下定了决心,云扶深午饭吃得很快,放下碗筷后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路川,到了下午更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出发。
路川拗不过,只得起身收拾东西。临走时他通知了许骆,让她帮忙留意古行镇的情况,一有异动,立刻飞书与他联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