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阴】八.魔之善恶（2/2）

“你这……你这……”

老者被林万舒的铿锵有力堵得无话可说，他愤然拂袖，眉心紧皱，“逆徒，逆徒！”

趁着宗门内的子弟还没有群起围攻，江潮生和林万舒甩下战局破屋而出。政事堂外已有小规模的围追堵截，两人费了一番功夫，再加上路川和云扶深的暗中掩护下才逃了出来，

已是亥时，趁着夜色，四人摆脱了身后追来的那群人。

古行镇是不能回去了，四人从反方向逃往较为偏远的山村。路川和云扶深一直送他们到一家小客栈，客栈主人说现在是生意的淡季，人烟稀少，旺季的时候，这里成群结队挤满了运货的商贩。

云扶深问林万舒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林万舒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凯吟宗，古行镇是此生再不会有瓜葛了，和潮生一起浪迹天涯，似乎已还不错。”

江潮生很少听到林万舒这般亲密的叫他，略一抬头，正对上那人含笑的眼。

如此分别不知何年才能再见，路川仔细询问林万舒和江潮生一些关于古行镇的消息，两人巨细无遗地回答了知道的，经历的一切。

在第一次“扣门恶灵”事件中，江潮生消失在师长校舍附近其实是被林万舒藏了起来。那个晚上，他见到浑身是伤，被开膛破肚的“恶灵”时第一反应是攻击，可那“恶灵”进了他的房门后却没了动作。林万舒皱着眉，紧紧盯着他，忽然一愣，这不是前段时间失踪了的江潮生吗。

校舍那边已经因为“恶灵”炸开了锅，林万舒也不知自己那时候怎么想的，只觉得如果江潮生被抓到了下场一定惨烈。于是他把这只“恶灵”藏了起来，众人寻来时，也做出一副被恶鬼破门而入惊魂未定的模样。

作为师长，林万舒必须去处理“扣门恶灵”的事。他寻了个时机让江潮生先去山上躲一躲并告诉了他那条仙校后方的隐蔽小路。江潮生定定地看着他，死气沉沉的眼似乎动了动，“明日，还来。”

林万舒一愣，思索了一下，“明日不可，待风波过去。”

“几日？”

“……三日。”

江潮生点了点头，离开了仙校。

三日后的那晚，林万舒深夜不眠。他没有点灯，丑时左右，门外传来响动，江潮生僵硬地推开了他的房门。

借着月光，江潮生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模样更可怖了。林万舒叹了口气，出去打了盆水，先替他擦干净脸，然后退下那残破的衣物，洗净他身上的泥污。

胸部的伤口血肉狰狞，林万舒看得心头一痛，他清理掉血污，寻了针线，将伤口仔仔细细缝好。

剩下的就让江潮生自己清洗了，林万舒去里屋给他找了身衣物，江潮生换上后，林万舒找来毛巾给他擦干头发，然后一边束发，一边询问他失踪的事。

江潮生如今也是已死之人，不仅肢体僵硬，思维也有些僵化，他似乎不太会说话了，一字一句地解释着，没有什么逻辑，林万舒连蒙带猜，心里有了大概。

江潮生失踪跟泽山确有关系，他被父亲责骂，一气之下去了泽山，他在山中迷了路，还遭遇了不少鬼怪，后来晕过去了，再醒来，已是在一处乱葬坟内。

“泽山那处乱葬坟？”林万舒问。

江潮生摇头，“深山。”

泽山深处还有乱葬坟？林万舒皱眉。

江潮生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勿去，危险。”

“什么危险？可有恶鬼在山中？”林万舒问。

“有人，剖尸，血……残肢……满地……”江潮生艰难叙述，“尸棺，活人……死人……”

江潮生的这部分记忆非常混乱，再加上语言和思维障碍，直到现在，他也描述不清泽山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

讨论完古行镇的事，林万舒让老板张罗了一桌菜，上了两坛好酒，郑重对地路川和云扶深道谢，“这里条件有限，但该做的还是要做，我林万舒这一生，始终是有欠二位。”

一顿饭既是大家相识一场的见证，也是众人即将分别的尾音。

云扶深毕竟是孩童之躯，累了一天，又赶了这么长时间路，没吃两口就困得不行。路川把他抱进怀里，云扶深靠着他的胸膛，很快便睡熟了。

林万舒见状笑笑，“你们很亲密。”

路川没有作答，只是拿出一块刻有蟒龙纹路的玉佩放在桌上，“这些天你们可先到糜山落脚，那里的人跟我相熟，他们会帮你们。”

林万舒摇摇头，“我们现在已经是凯吟宗下令追捕的逃犯，短时间内最好不和你们联系，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江潮生刚刚堕魔，修炼会有些棘手，存在一定走火入魔的危险。”路川提醒道，“糜山内有些修魔之人，他们可以指导江潮生。”

林万舒愣了愣，接过了那块玉佩，抬头，真诚道：“谢谢。”

“不必。”

他们其实都一样。

哪怕背叛全天下，也不过是想保护那个深藏心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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