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闻柳明向来谨慎，趁着这个空隙，赶紧又低下头，匆匆浏览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做最后的预备。

平静的会议室在队伍最末的那个人露面时，出现了明显的骚动，闻柳明身旁有不少人发出了压低的惊叹声。

是发生了什么？他颇为疑惑，也抬起头看向大家注视的方向。

刚刚踏入会议室的应谦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刚巧和闻柳明的视线对上。

空气突然有一秒钟的凝滞。

回过神来，他们彼此都从对方震惊的眼神中读出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可惜作为会议的主要负责人，闻柳明没有多少余暇去消化这份震惊。他只好先把它压在心底，拿出镇定的表情和专业的态度，在一番礼貌的介绍后，对着ppt开始讲解。

应谦就显得没有他这样慌乱。那一瞬间，即使内心大吃一惊，他面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他在后排角落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忽视那些偷偷摸摸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个普通的与会人员。

实在不怪其他人忍不住看他。这可是应谦啊！应家的大少爷，应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英俊又多金，温柔又潇洒，平日里只有在电视杂志上才能一窥芳容，是多少无知少女的梦中情人。他们这样的小小职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有近距离接触应谦的机会。

按理来说，这种等级的会议应谦是不必参与的。只是一个星期前，在助理汇报工作时，听见这个项目的合作方时，他无意间多问了一句，然后才想起：这个公司，不就是闻柳明所在的公司吗。

他刚刚才被派来嘉和集团不久，家里的本意是让他在基层锻炼一番，他更加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样子来。参与到这个小项目组的工作中来，既能了解大家的工作状态，也能拉近和他们的距离，算得上一举两得。

……况且也不一定那么巧，就能碰到闻柳明。

如今真的碰上了，应谦在惊讶之余，反而有种“就是如此”的感觉。这一个月来，他常常想起闻柳明。他敢肯定不是那种，被忤逆了就总想着找补回来的幼稚心理。但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他也讲不出什么理由。应谦有时候会想，这个原来傻乎乎的书呆子，到底是怎样变成了现在这个带刺的漂亮模样。学生时代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以一个普通人的标准，他的生活里让人印象深刻的事实在太多，但反而像是夏夜里的繁星，璀璨成模糊一片，数不清楚，分不清楚。很奇怪的是，他居然还对闻柳明有印象。明明只碰过几次面，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应谦突然就记起当初自己抛**边那群狐朋狗友，跑去和他在自习室讨论课题的那段日子。毕竟那太不像他了。

很久以前开始，应谦就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得像直尺那样一丝不苟、刻度分明，超出计划的伸长或缩短都是不容许出现的。他做的每件事，都一定有目的所在，利益永远保证最大化，所以他很少感到疑惑。可是如今，他居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频繁地想起一个人，就好像五年前，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去帮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普通同学。

但是应谦并不准备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太久。偌大的家业还等着他接手，家族里的老狐狸们也在虎视眈眈。他已经按照这样的方式活了二十八年，没有道理因为一个小插曲功亏一篑。

于是应谦放弃了思考那些他无法明白的问题，开始好好开起会来。

会议室那头的闻柳明已经说明完了概况，正在一一解答嘉和派来的人提出的疑问。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适的西装，领带配的也是低调的深蓝色，衬得头发和眼睛越发漆黑，肤色清白，整个人看起来修长又干净。应谦先注意到的却是他的声音。他说起话来沉稳又温和，在回答问题时有条不紊，重点分明，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

说起来，刚刚的发言也还挺优秀的。应谦的神色变得认真不少。如果没有发生之前那些事，这样的人，还真想挖到应氏去工作。

不过以他这样没有背景的身份，能混成现在这样，这个公司的待遇也挺不错的了。

哼，毕竟是我的同学，总不可能差到哪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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