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应谦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舒展，反倒笑得和煦。停顿了一下，他才又开口：

“说起来我还记得另一件事……”

“闻先生在毕业前不久，向我表过白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闻柳明慌慌张张地，想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但一时不察，用力过猛，白瓷的杯底碰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里面浅色的茶水都洒了一点出来。

你在期待些什么！他在心底呵斥自己。总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他还记得我！另一个声音尖叫得几乎破音。

万一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闻柳明扯了一张餐巾纸试图把倒出来的茶擦拭干净。盯着湿漉漉的纸巾，和半干不干的桌面上慢慢蒸发干净的水痕，刻意躲闪过应谦的眼神，他发出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您这是什么意思。”

应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来只是猜测，但是现在看来应该可以确认了。”

“闻柳明，你现在还喜欢我吧。”

这两句话击得闻柳明脑袋发懵。他完全不知道应谦今天来找他说这番话的意图是什么，又或者面对应谦他实在无法好好运用大脑思考。他试图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应谦站起身来，眼神中带上了几分不屑，“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弟弟身上来……呵，胆子也是够大的。”

表情和语气骤然冷了下来，闻柳明重复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应谦不说话，微微嘲讽地俯视着他。

闻柳明觉得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碎片亮晶晶铺了一地。他的双脚踩上了地面，那些原本迷住他的双眼的在这一刻统统破碎风化，让他终于能够看清面前男人的真实面目。脑海中那个低低呢喃的、与疯狂尖叫的声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回过头，只听到无边的死寂。

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了。闻柳明想站起来，却感觉到一阵眩晕。用手撑了撑沙发背，他勉强在应谦对面站定。

“如果应先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没有必要。我认识Andy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应先生的弟弟，而我也……”

闻柳明快要用指甲把掌心掐出血，看向应谦的眼神却是一派清明。

“我也早就不喜欢你了。”

说出这句话，闻柳明觉得心底那些还在泛着光亮的碎片彻底风化成粉末，再也找不回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尝过这样割裂灵魂的剧痛，而每一次，都是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

应谦看着如今似乎脆弱到不堪一击的闻柳明，倒觉得这副样子比照片上更要好看几分。他哼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撒谎可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应和这个人单纯，看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要不是他看上去有点喜欢你，你连在这里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最难启齿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的缘故，闻柳明说起话来变得流畅许多：“应谦先生还真是和上学时候一样，自大又傲慢，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及他人想法。每一个认清楚你的真面目的人，想必都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好感吧？说我撒谎——应谦，你未免自信过头了。”

“而且现在居然连弟弟的正常交友都要管。怪不得和Andy聊天时，他总是抱怨自己的哥哥严厉又无法沟通……应谦先做人可真是失败。”

被一个自己拒绝过的无名小卒这样嘲讽，应谦早就怒火冲天。他两条长长的眉毛紧锁在一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你！”

闻柳明粲然一笑：“不过你放心，我和Andy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并且也没有深交下去的打算。毕竟有你这样一个自恋自大还有被害妄想症的哥哥……他实在是很可怜啊。”

“这样最好！”

应谦怒极反笑，丢下一句话，大步走向前，用力推开门离去。

闻柳明靠在门上，凉凉地对着他的背影喊：“应先生！慢走不送啊！”

等到确认应谦真的已经离开，闻柳明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刚刚那段反击已经用光了他所有力气，他精疲力尽。背靠着门，闻柳明任由自己慢慢滑下去。

刚刚质问应谦的同时，他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人自大、骄傲，不懂，也根本不屑于弄懂别人的心。这样的人，你喜欢他什么呢？

难怪陈之之每次都笑他挑男人的眼光差。

闻柳明自己都想笑自己。

昏暗的房子角落，闻柳明蹲在地上，双手蒙着脸，从指缝间泄出微弱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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