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于是应谦一时冲动，拨出了那个电话。

他说：“今晚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家，别等我了好吗？抱歉。”

闻柳明说：“好。”

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应谦就开始后悔了。

他想，我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爽约的人。答应过闻柳明周六晚上要空出来，因为工作推迟已经很不应该了，居然还要为了朋友一个不重要的邀约而再次食言，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应谦会做的事。答应小和的事他从来没有失约过，难道闻柳明不如小和重要吗？应谦不这样认为。和闻柳明刚开始交往时，他还吃过小和的醋，对于一个宠弟狂魔来说这可是天大的难得。一遇到闻柳明，他做出来的事都不像自己了。或许暂时离闻柳明远一点，会是一个好的选择。他的脑袋里又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需要冷却一下自己发热的头脑。

这大抵也是恋爱的副作用之一。

在应谦晃神的时候，有侍应生从他身旁经过，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似的，“哎呀”娇呼一声，作势要倒在应谦身上。

应谦还没反应过来，凌飞却先他一步把侍应生推开。

“这种小伎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还不够看，”凌飞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酒吧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水平低下的服务生？今天值班的经理是谁，给我叫过来。”

侍应生这才开始慌了，不住地向他们道歉，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她一个侍应生，却浓妆艳抹，还喷满了甜腻的香水，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凌飞挥挥手，不耐烦道：“你们想怎样我管不着，今天我朋友心情不好，还有人来给他添堵，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们的声响不小，酒吧里已经有人看了过来，还有不少人对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就在凌飞骂骂咧咧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应谦对他摇了摇头，说：“算了吧。”

凌飞不干：“这怎么能算了？她——”

应谦喝了不少酒，感觉有些昏昏沉沉，再加上酒吧里的声音嗡嗡作响，吵得他更是难受。

他朝凌飞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哎，别走啊！……你又是谁？经理？……”

应谦把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抛在脑后，叫了个代驾，径直朝闻柳明的公寓驶去。

公寓里，从客厅到餐厅全部的灯都齐齐亮着，闻柳明在沙发里窝成一团，视线却没有焦距，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钟的指针已经快走到十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特别清晰。

闻柳明好像被什么惊醒似的，匆忙站起身来。拖鞋只找到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他四处寻找无果，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半跪在沙发上，显得有点滑稽。

应谦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闻柳明便也笑了笑：“欢迎回来。”

换下鞋子，应谦便来帮他找失踪的拖鞋。闻柳明有个不好的习惯，脱拖鞋时喜欢将其随便一踢，导致拖鞋分布得七零八落，还时常找不着。最后，在茶几的另一边，应谦终于发现了他的拖鞋。

应谦走过来，半蹲下去，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上。他低头的时候，闻柳明从他身上闻到了粘腻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他有一瞬间的僵硬。

应谦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站起身来专注地看着他，问他蛋糕在哪里。

“太晚了，我放进冰箱了。”

应谦点点头说没关系，然后让他坐在餐桌前，自己去厨房把蛋糕和刀叉盘子都拿了出来。

看着应谦收拾的背影，闻柳明长舒了一口气。

从刚刚开始，或者说从问到那阵香水开始，他就僵硬得不得了。他想他猜得到应谦去做什么了，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应谦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应谦应该是厌倦他了吧。闻柳明有种“早该如此”的释然，心底却又生出了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不甘心。

他以为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什么应谦还是不喜欢他呢。

叉起一口松软的蛋糕送入口中，闻柳明抬起头，对应谦露出一个眼睛弯弯的笑。

不管说服了自己多久，但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真的还是好难过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