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殇 2（2/2）

席思明看着方府寥落的景象，忆起多年前方家二公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时候方烨痴迷琴道，跟着他们跋山涉水去赵家村求学。

一别经年，方府因为勾结夏国满门被诛，而方家二公子因为元都被破时，私放当初还是三皇子的齐渊出城门，被齐渊网开一面，甚至还留了方家大宅给他。

席思明看着坐在院中喝茶赏冬景的方烨，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他披上，道:

“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

方烨看着对面自顾斟茶的席思明，皱眉道:

“你不该再来这里。”

“是啊!我抢了御马，还当街纵马，明日弹劾我的奏折肯定雪花般呈到齐渊面前。”

“你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且，你怎能直呼圣上的名讳!”

“这算什么，我都当着他的面喊了!”

不等方烨再训，席思明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天冷，我抱你回屋。”

“席思明，我自己能走!”

方烨挣扎，可在席思明面前明显是蚍蜉撼树。

“席思明，我不是废物，你放我下来!”

“没人说你是废物。”

将方烨放在床上，席思明将大氅放在一旁，替他褪下鞋袜，将方烨往里挪了挪，脱下外衣就躺了进去。

“哇……好冷!”

方烨身体微微发抖，席思明看着他，道:

“冷吗”

“不冷”

方烨咬牙，努力将身体往里面靠，席思明只当没看到，自顾自说道:

“齐渊怕是喜欢顾白”

“什么”

方烨震惊出声。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这话席思明说的其实不是很小声，但方烨有些耳鸣，只看见席思明嘴巴开合几下，便追问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席思明想到齐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顾白的深情，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初见方烨的时候。

“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特别虚伪，也特别没用，只会弹琴作画，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听他提到弹琴作画，方烨艰难的动了动手指，自嘲道:

“是啊，现在连唯一会的事都做不了了”

席思明便握住他的手，道:

“你还有我。”

知道方烨也挣扎不了，席思明便也没放开。

“但是在你骗夏国将士打开城门的时候，我觉得你真厉害，那会儿我与你一般大，却只能躲在马车底下瑟瑟发抖。”

“别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抓回去，你这么聪明，若上了战场，定能立下赫赫战功。”

那会儿方烨骗夏国将士打开城门，他们一行四人逃出城，他因为太过害怕腿软跑不动，方烨便当机立断的让齐渊二人先走，自己留下来陪席思明躲在草丛中。

结果自然而然被发现了，未免席思明暴露，他率先走了出去，席思明亲眼看见他被方父一巴掌打瘫在地上，口耳皆流了血。

方烨的耳鸣便是那会落下的。

“我那会儿一直在想，如果我冲出去，结局会不会改变”

“结局并不会改变，只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世上便再不会有席侯爷。”

“会的”

席思明扭头，看向方烨完美的侧脸。

“你就不会恨我。”

方烨努力抽回手，这回席思明没有阻止，任由他将手抽回。

“我没有”

“你有。”

方烨没在说话了，席思明扭回头，看向床顶。

他那会以为，方烨好歹是方国公亲子，虎毒还不食子，哪知方国公为了逼出齐渊下落，挑断了方烨手筋脚筋，百般折磨，等他将元都夺回时，方烨已经半身不遂，宛若活死人一般。

“我很后悔”

人生哪有那么多以为……

“当初做出决定的人是我，你无需自责。”

这些年怨过恨过绝望过，他早已看开了。

“回去吧，侯爷。”

“不，家里没人，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