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众人听到苏正堂说出这话,心里猛然一震,要知道苏钰宁的生母余晴霜是苏府的禁忌,是绝对不可以提的,更别说在这里翻旧账,公然的说出来,而且还是立这个规矩的苏正堂,谁都知道大事不妙。
但是周大娘子娘俩却是心里得意得很,事情就是要这样,不用自己出面收拾苏钰宁,然后越来越糟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就可以这样坐享其成。
“你终于提到我娘亲了······”苏钰宁苦笑:“说明你还是忘不了她!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她的!”
此时苏正堂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像是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脸色很是不安,认为这依然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局促不安的神色在脸上淋漓尽致,苏正堂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这大庭广众之下提这个事情,这样不是公开处刑吗!像是凌迟对自己太过于残忍。
但就算苏正堂不提,苏钰宁也是会义无反顾的提出来把这件事情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钰儿,你是不是偷了大娘子的簪子?”苏正堂现在不安起来,顾左右而言他,说了这个话题,但是苏钰宁可不想白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对,簪子是我拿了,不算偷,我要去临阳,我就要有银子,然后就拿了它换了些银两当做盘缠,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身为庶女也没有多少银钱,为了活命,就只好这样做了······”
要是按照周大娘子以往的性子早就追究了,但是她此时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就是有些不悦,这样的事情在苏钰宁出逃和余晴霜的事情上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
周大娘子也没有立刻冲上来对苏钰宁质问,不是周大娘子不想,就连簪子被偷的这件事情都是她添油加醋的向苏正堂说的,但是这时候可不是好时机,只要提到苏钰宁的生母,苏正堂定然会发怒,到时候就是以苏钰宁挨板子收场,虽然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但周大娘子知道苏钰宁就要嫁给祁宬了,这个惩罚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苏正堂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见苏钰宁没有再提她生母的事情心里也放松了些,也觉得苏钰宁犯下的错误是这样的不足为奇,也没有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和损失,淡淡道:“拿了就拿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吧······”苏正堂现在像是完全放松了下来,也不想再管这档子事情了。
只是朝苏钰宁摇了摇头,然后对周大娘子说:“这个事情我不想管了,你想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苏正堂就像是魔怔似的,想要离开。
周大娘子见苏正堂不打算管了也是觉得不错,要是苏钰宁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就是任她拿捏了。
“看来没错!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懦弱,胆小怕事,固执死板的人!”苏钰宁见是苏正堂作势要走朝他吼道:“怪不得做了二十年的官还是这样的小官,永远不知道进步,永远不知道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知道逃避,治理灾荒洪水是这样,面对我娘亲的事情亦是如此,就是知道逃避,永远不知道面对!”
苏钰宁见苏正堂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也不在乎,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不要再有什么隐瞒,咬了咬牙继续道:“你就知道听信卑鄙小人的胡言乱语,也不会自己去发现寻找事情的真相,这样的你还不如一个瞎子,你已经瞎了二十多年难道你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苏钰宁越是这样说周大娘子越是高兴,苏钰宁生母那小贱人已经死了这么些年就算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难道还会查出来吗?不要痴人说梦了,所以周大娘子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当年的所作所为会被暴露。
“你不要在说了!”苏正堂背对着苏钰宁怒吼着,然后又无力的说了句:“你不要说了······”
苏正堂不知道是为苏钰宁戳到了痛处还是过于愤怒,居然默默的垂下了头,怒气似乎消失了,突然一下子又变老了许多。
“父亲,就算你不想要听,我还是要说出来······”苏钰宁眼神也有些黯淡下来,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父亲,但是面对真相我们应该是去查清楚,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理会······”
“我来说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吧,在这个府里,从小到大我就是九死一生,父亲您不会不知道,周大娘子对我什么样子你也知道······”
没等苏钰宁说完周大娘子插嘴道:“老爷不想听你的陈词滥调你就不要说了,我要扶老爷下去休息······”
“你给我闭嘴!”苏钰宁朝周大娘子怒喝,警告她不要过来,周大娘子本事不怕苏钰宁的,但是被她这大嗓子一吼居然鬼使神差的缩回了迈出去的脚,杵在原地没有动了。
苏钰宁继续说:“关于纵火,关于苏钰婉私通外男,关于周大娘子想要我的命,关于你们逼迫我嫁给王爷,有哪一件是我的错!”
“有吗?”苏钰宁轻飘飘的说出了质问的两个字,但是确实掷地有声,落在苏正堂的心里然他猛然一震,心尖一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苏钰宁看着苏正堂瘦弱得有些僵硬的背影道:“那就是我娘亲被诬陷致死一事,这个事情的真相也是时候要查清楚了······”
苏正堂还是没有说话,周大娘子的脸色却变了变,眼里很是惊恐,她看到有一行人朝这边走过来,而为首的就是——祁宬。
祁宬就这样自自然然走了过来,站在了苏钰宁的身边,给了苏钰宁一个鼓励的微笑,向众人道:“这个事情的真相已经查清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祁宬看过来,本来这时候祁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令人吃惊的事情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人还说有苏钰宁生母余晴霜之死的真相,除了周大娘子娘两其他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祁宬的后话。
苏钰宁见祁宬这时候过来了,也很是吃惊,一脸疑惑和难以克制的喜悦涌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喜悦,这时候祁宬说有她娘亲惨死的真相,似乎都不太重要了,这时候苏钰宁在乎的就是他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如天神下凡般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让她不至于孤身奋战,无力反抗。
苏钰宁感激的看向祁宬,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眼泪可不控制的夺眶而出,苏钰宁此时正在无声的落着泪,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是自己此时唯一的依靠,仿佛之前咄咄逼人伶牙俐齿的苏钰宁一瞬间不见了,此时的她温柔到了极限,卸下了所有强撑的防备和盔甲,整个人都像是要瘫在祁宬的身上,用着细微的声音对祁宬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苏钰宁这般责怪的语气像是在撒娇,让祁宬心头蓦的一软,伸手摸了摸苏钰宁的头,看向苏钰宁的眼里尽是温柔,沉声道:“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王爷好······”周大娘子此时更是慌了神,见祁宬说得到了当年事情真相心里发冷,但还是佯装镇定做作的向祁宬行了个礼道:“这个钰儿还未过门,王爷此时来恐怕不合时宜呀。”
“苏钰宁将成为本王的女人,本王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有什么不合时宜的!”
祁宬一脸的不悦的瞪向周大娘子喝道,也知道这个周大娘子的为人,就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腌臜之货,更别说得知余氏惨死的真相后,自然是不会给周大娘子好脸色。
周大娘子脸色一变,瞬间惨白,哆哆嗦嗦的回答:“这个······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这样不符合规矩罢了······”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祁宬道:“你现在在这里和我谈规矩?是怕我说出什么事情吗?”
周大娘子脸色越发的煞白,怔怔的看着祁宬半晌都没有说话。
祁宬继续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就可以瞒天过海,钰儿生母余晴霜惨死之事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吧······”
周大娘子面对祁宬这样的质问,身体明显在发抖,但还是语气强硬的说:“实在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事情,这个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人也死了而你和钰儿不日就要成亲还是不要提了,免得沾染晦气。”
苏钰婉见周大娘子在发抖默默的站到她的旁边,轻轻的抚这她的后背。
“晦气?!”苏钰宁听到周大娘子如此这般说自己的生母很是不满:“你这个人难道就不晦气了吗?你诬陷我生母害她丧命难道你就不晦气了吗!”
周大娘子听到苏钰宁这般说自己也没有过分的恼怒,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慌乱,只是看着苏钰宁没有说话,然后望向苏正堂。
苏正堂现在的脸色已经是非常难看,如丧考妣,余晴霜的事情是苏正堂最不愿意提及的,但是这个时候应该是避不开了,余晴霜当年与人私通,败坏家风,最后自杀身亡,这个事情在吾城传及一时,让苏正堂很是没脸见人,现在这个人,这件事,就这样被提起,他心里不是对亡人的悼念而是对那个女人无比道的怨恨,自己面子还是挂不住。
但是苏正堂还是有着几分的理智,向祁宬行了个礼然后叹了口气,显得有理无力淡淡道:“不知王爷这次前来是所谓何事?也不知王爷为何要提起当年的事情?那件事情在当时就已经查清楚,所以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苏正堂顿了顿无奈的看向祁宬继续道:“要是王爷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就请回吧,大娘子说的也没错,这样的确是不符合礼仪······”
祁宬欲要说话,但苏钰宁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先不要说,苏钰宁朝苏正堂道:“我说父亲,你到底要懦弱到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你难道对当年的事情没有一点的怀疑吗?时候就不会觉得我娘死的蹊跷吗?”
“我娘亲的事情是我拜托王爷去查的,我信任他,也知道那件事情确实存在疑点。”
苏正堂没有说话,仿佛今天的谈话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居然有了些昏昏欲睡的神态,不知是不是又想逃避,但是苏钰宁没有理会继续道:“要是父亲不觉得那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今天真相就要摆在父亲的面前,难道父亲你还要向当年一样为了面子,怕丢人,想要这样敷衍过去吗!”
苏钰宁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加大了些,无奈的吐了口气,看向祁宬,祁宬像是明白饿了苏钰宁的意思,清了清嗓子说道:“苏大人······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真相,也知道了余氏的死因,要是苏大人想要听一听完全现在就可以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正堂这时候才有了些神色,祁宬毕竟是王爷,对苏正堂还是有一些震慑力的,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候周大娘子又突然插嘴。
“老爷可不要听他们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周大娘子心虚又激动,眼见自己的事情即将暴露不得不反击:“当年余晴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多丢脸呀,官府也查的很清楚,水落石出,现在我觉得没有必要在拿出来说事了,毕竟死者为大······”
苏钰宁听完周大娘子所说这也是在意料之中,反唇相讥道:“我看是你最大!”
周大娘子被苏钰宁这样变相的一骂,梗了梗。
“你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你是谁呀?心虚吗?怕自己当年所做的事情被暴露吗?说我们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周大娘子似乎还想反驳,但苏正堂此时一阵暴喝:“闭嘴!”
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既然王爷这样说了,那就看看当年的真相是如何吧······”
祁宬听苏正堂同意了也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东让证人进来。
林东对着屋外扬声道:“把佟妈和张大柱带进来。”
这时候走进了了两个人,一个妇人和一个与之年纪相仿的男子,抖抖索索的低着头,慢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快点!”林东催促道。
周大娘子看到这两个人进来了,脑子突然轰鸣,差点没晕过去,但还是强忍着打起精神,知道自己这是真完了······
微月和盛凌韫也看向这两个人,不知道后面又会有什么精彩的事情,盛凌韫心想又有好戏看了,这样惩奸除恶的戏永远都是那么的刺激。
“不知苏大人是否要让众人回避呢?”祁宬很贴心的问苏正堂,毕竟苏正堂是个要面子的人,这里那么多人要是让人听了去难免会不妥。
苏正堂摆了摆手,惨淡的朝祁宬笑了笑道:“没事,就这样吧,这个事情在当年也就传遍了,我现在也不太在乎了,就让他们知道吧,不用回避了,钰儿说的对,爱面子就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时候我也有过怀疑,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说罢了······”
苏正堂的脸色不太好,遗憾的表情在脸上毕露无语,也对那厅上的一男一女产生了好奇,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
苏钰宁听到苏正堂这样一说,心里翻腾出浓浓的感动。
“那就好。”
“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说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那两人有些胆战心惊,但还是磕磕绊绊的说了他们想要说的话,一说完周大娘子就腿一软,晕了过去。
佟妈当年是醉风楼的老鸨,也是她和周大娘子合伙将余氏失了身子的人,周大娘子当年给余氏下了迷药,将其迷晕然后和佟妈一起将余氏搬到了醉风楼,然后让男的将其侮辱了,那个男子也就是张大柱。
张大柱为自己辩解,说他那时候也没有银子逛窑子,但是那时候佟妈突然说有一个姑娘免费给你,愿不愿意来,虽然张大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那时候头脑发热,色胆包天的就同意了。
他在见到余氏时觉得模样还是不错的,但是胆小又不敢上,再三犹豫了会,佟妈再三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这样的美女送到你的面前不要白不要,虽然年纪不小,但是免费不收银子,他也就没有犹豫了。
之后余氏知道自己失了身子,床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想要离开醉风楼,但是好巧不巧的就遇到苏正堂带着人来找她,见她衣衫不整的和陌生男人在一起,瞬间就给余氏定了死罪,按照周大娘子的话就是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这个事情也没有多查就给余氏定了罪,那时候吾城闹得沸沸扬扬,无数对余氏的谩骂像风一样飘到了余氏的耳朵里,妇人在妓院于外男私通将其移交官府本应该是死罪,但是那时候刚好碰上皇上大寿,大赦天下,免了一死,又将其送回了苏府。
但是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回到了苏府苏正堂更是没有给余氏好脸色看,也不会让他留在府里,一回来就家法伺候,不管她在监狱里受了什么苦,到了苏府也要按照苏府的规矩,任凭余氏怎样的哀嚎申冤哭诉都没有任何的办法,在那段时间里余氏也想过自杀,但是她还有孩子——苏钰宁。
所以余晴霜就算是为了苏钰宁自己也不能够轻易去死,也要挺过去,不能让苏钰宁这么小就没有了亲娘,这个事情想等到苏钰宁长大了再和她说,她相信这个事情总算会水落石出的。
但是余氏并没有等到那一天······
就在她回到苏府被家法“伺候”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她被周大娘子给勒死了,然后伪装成她自杀的模样,叫来了众人。
周大娘子怕事情有什么变故所以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以防万一她要把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杀人灭口,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余氏受了重伤所以根本就不是周大娘子的对手,将余氏勒死了之后伪装成余氏上吊自杀的假象骗过了苏正堂,周大娘子还想到了佟妈和张大柱,也绝对不能够留活口,就雇杀手想要做掉他们,但是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佟妈和张大柱在知道余氏死了之后也知道周大娘子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所以机智的几天前就离开了吾城,不知所踪,找了几日无果后周大娘子也就放弃了,也知道他们也不敢回来。
事情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丝毫没有人怀疑,这件事情苏正堂更是为了面子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也正是周大娘子所想。
但是周大娘子没想到是,这件事居然会在十几年后被揭露。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林东亲自将周大娘子押官查办。苏正堂这时候没有怒不可遏更多的是自责悔恨,很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查清楚,恨自己这么懦弱······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祁宬和苏钰宁的婚事还是要办的,成婚当天街上声势十分浩大,这整个吾城的人似乎都知道了祁宬成婚的消息,对于祁宬要娶一个庶女的事也没有太大的议论,苏钰宁猜想肯定是他们走的这几天都已经对此谈论过了,不然依着吾城这里妇人的嘴,哪里不会多说。
没有了周大娘子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周大娘子被羁押现在李小娘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当家主母,作为苏钰宁的娘亲送她出嫁,欢喜热闹的很。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也很气派,苏钰宁也就这样顺利的嫁进了宬王府,成了祁宬名副其实的王妃。
后来苏钰宁也知道祁宬的病早就好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需做出如此央央之态。
苏钰宁在听到婉妃娘娘说祁宬的病并非是从娘胎所带时便有了怀疑,也就自然认为这个病可以治好,祁宬是王爷,寻找一个好的医师,好的药材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虽然病好了但是仍然要装出病态的样子给世人看,这也是一种自我保全的方法。
苏钰宁也知道皇室争斗的害处,所以也很乐意和祁宬这样的生活,喂鱼逗鸟,也很是惬意。
虽是皇室但是没有皇室的顾虑,宁愿做一个小小的平民,幸福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然后好好的过日子。
“王爷,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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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有些仓促,望见谅。
番外为婚后日常,不定期更新。